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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笑路還是張開唇關,雙唇移離了戒指,然后立刻興沖沖地繞過餐桌,湊到叢怒森身邊來,肩膀擠肩膀,頭發融頭發,要跟叢怒森手機合影一張。
叢怒森于是放松右手,讓荊笑路跑來依偎,紀念,兩人歡笑。
“好大的魚啊。”荊笑路抱住叢怒森的肩膀笑道,另有一絲小促狹一絲小得意,強調,“叢同學,我才不當魚。”
叢怒森哭笑不得,又覺得甜蜜。
荊笑路把這張照片重命名成:為我釣魚的人終成我的魚~。
旋轉木馬仿佛還彩燈熠熠地轉,摩天輪仿佛還高升夜空,玫瑰花瓣仿佛還在散發新鮮的甜香,煙花秀光點如夢似幻,四散若流星若愿望……
……荊笑路想起那枚從最初就小規模“歷險”過方降落自己眼前的戒指,也想起它已經丟失了。
吉普車行駛,接近清晨的黑夜之中,荊笑路歪靠在叢怒森懷抱里,瞥見對方無名指上依然有一圈和當初求婚戒指同款的光亮。
荊笑路有些失落。
倒不是希望叢怒森的戒指也遺失。當然最好不要,不吉利,荊笑路也不愿意淡忘它的具體模樣。
弄丟婚戒,是荊笑路一個人的責任。彼時叢怒森大約遠在海洋對面,末世的第一個冬季,他們倆誰也幫不上誰。其實荊笑路暗中覺得自己不爭氣。
那歲月有一陣子,他還沒有加入滿意的基地,固然異能是言靈這樣好用的“作弊技”,沒能抵抗天氣,在一天寒夜發燒病倒,神志模糊,被一度同行的末世結伴者考量一番拋下了,且當夜又夢見叢怒森。
昏昏沉沉的,人難以自控,他夢見自己沒病,行動輕盈,夢見許下過奢望豪言的叢怒森這夜正好回來,正好成功找到他,重逢時叢怒森凍得哆哆嗦嗦形貌落魄,累得寸步難多行,肚子也直叫……“叢怒森”就向他要食物,要御寒的衣服分享,要他當初擁有的、不多的、可他擁有的近乎所有物品。
那夜荊笑路并未虛弱到連說話也辦不到,所以那兩名結伴者對待他小心翼翼的,既想要拿走他的一切東西,又害怕他一下子驚醒,說幾句話就能命令他們兩個自殺;只好哄著他,順著他斷斷續續的夢話講,試探著偷搶。
荊笑路從來沒有原諒他們倆過,隔幾星期再見面時,沒有接受辯解,以牙還牙地處理回去。不過并不否認,那兩人沒有直接動手殺死他省事的行為,也許是不敢,也許是還不到想親手殺人的地步。
總之碰巧發生一場夢,碰巧荊笑路做著美夢絲毫也沒有抵抗。事情偏偏就是這么發展的。
可能是將冬季外套也脫掉了的原因,半夢半醒,荊笑路到底逐漸感到渾身不舒服,記得起自己生病了。
于是他犯了個傻,主動把婚戒也摘下來遞給叢怒森。
自顧自地說:“你保管。”末世以后,即使能幸存,活人也個個比過去消瘦了,有的日子荊笑路不止一次地在急動作時擔心,不握住拳頭婚戒就可能隨時不慎甩落,徹底弄丟。
何況當他真的病倒了,控制不好自己的動作時。把兩個人的婚戒暫時交給叢怒森保管,怎么看似乎都是更佳選擇——只要他當真遞給了叢怒森。
事實上鉆戒在末世初,輕易換不了錢。人的腦海卻仍殘留著鉆戒值錢的印象,舊結伴者們毫不猶豫地揣走了。
幾個星期后,荊笑路重新追上、揪出那兩個人,發現戒指早就被他們倒了幾手,無法追回了。
那天深夜,笨蛋荊笑路只知道一邊躲在一棟陌生的建筑里發高燒,一邊夢見叢怒森裹緊兩個人的外衣,狼吞虎咽吃下一大堆食物,喝幾口水,然后兩人擁抱,然后兩人互相呵手取暖,兩人互相肩膀擠肩膀,頭發融頭發。
荊笑路在夢里傻笑過。
太丟人了,醒來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惟一走運的是,他毛衣都被人偷走了,竟然還能醒過來。
有幾年了,日常拌嘴假生氣提及也好,叢怒森真追究真疑問也好,荊笑路始終對他說不出口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能怎么說?
==========作者有話說:==========
引用歌曲:
《直到世界終結…(世界が終るまでは…)》——wands。
《酒紅色的心》——玉置浩二。但寫到這我腦海出現的歌詞其實是譚詠麟版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