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機行事的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62章
夜里兩個人大失眠特失眠, 猛盯叢怒森家的天花板。
叢怒森想來想去,凝重地開口說:“老婆,考慮到我們都睡不著了, 我覺得你應該現在就恢復我的記憶。而且, 假如在出發時恢復, 一旦情緒加重出車禍怎么辦?”
當然,叢怒森此言也有別的動機。比如在床上恢復, 豈不是就有借口在床上當場小發“脾氣”。
他爭取了兩句。荊笑路聞言更加緊張地嘗試撒嬌,側過身來說:“要不然你陪我做一會, 給我增添勇氣。”
叢怒森:?還有這種好事。
叢怒森立刻坐起來脫衣服。家里的皇帝見他坐起來了, 也本能抬抬雙腿示意他幫忙代脫,抬到一半又因為心虛一激靈改變主意, 自己也想坐起身, 被叢怒森一只手按住胸口鎮壓回枕頭上。
好吧, 荊笑路知曉今晚又是要用叢怒森心愛的枕頭公主風格做了。
但s自有s的行動——好吧,老實說,荊笑路不算是故意的。
情到濃處,密切的擁抱間撫慰里耳鬢廝磨中,荊笑路右手反復摸玩著叢怒森的發絲, 脫口說:“好啦好啦,你快點想起我的所有事來吧。延長最后關頭最煎熬了。”
正在專注吻他鎖骨的叢怒森:“…………”
缺了點防備。
往事如雪崩如海上漲潮驟然拍來, 在原本就幾乎是生命快感最強的時刻。荊笑路更年輕的笑臉、他自己更年輕的心情、迷彩帽沿給荊笑路雙眼投下的陰涼影子、校園的臘梅、末世的第一通電話、失憶前最后一條言靈命令、耳朵紋上荊棘圖案時的不理智自豪、電影院銀幕閃光的偷瞥、飛逝初吻、飛逝初夜、飛逝而回音仿佛永恒的荊笑路的嗓音:“你今天要夢見我……”但, “現在忘記我……”
像星座的顯現隨季節流動, 它們一一回來了, 回來時瑰奇閃爍勝過星光, 讓叢怒森覺得神奇甚至一時感激這次失憶,沒有失憶過, 固然擁有回憶曾一步一步經歷的凡事的幸福,大概從來無法體驗到如此澎湃一次性涌出的情感的包圍和洗滌。正是要雪崩,既然片片微小雪花是愛。正是要海嘯,只要一滴一滴清澈的水全是感情。好像時空為這段共荊笑路同行的關系已混淆。真不錯。
叢怒森記起來兩人一起掛小燈籠期待新年、聊童年照片的事情了;
也記起來在某次圣誕前后的圣誕樹旁,自己哼哼過諧音極合適的:“荊哥bell,荊哥bell,荊哥all the way…”荊笑路在:“?”好青澀,叢怒森難以置信自己還稱呼過這只柔弱兔子“哥”,今夜叢怒森甚至會心疼在去年圣誕節,荊笑路唱生日歌時諧音并不合適地想到唱:“叢怒森響叮當!”原來是回憶起了這件事,當天竟然沒人能陪著荊笑路討論回憶;
也記起來自己的表白宣言有多草率,由于向青年時節的荊笑路反復暗示反復失敗,有一天早晨同床共枕醒來,年少更狂躁的叢怒森無端就彈坐起來對也是初醒睜眼的荊笑路驟說一句:“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做春夢了!哼。”嚇得荊笑路鳳眼圓睜出現“oh my god”表情——當然他有好好反省,從此對于求婚就仔仔細細計劃布置了:
也記起來兩人在ktv吃著果盤挑選藍莓西瓜唱歌,合唱叢怒森喜歡的:“都可以隨便的,你說的我都愿意去。”合唱荊笑路喜歡的:“完完全全燃亮我的夢和夜。”……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記起來他第一次陪伴荊笑路到兩人哈哈大笑,記起來荊笑路第一次陪伴他到兩人呵欠連天,記起來剛重逢時他假意對荊笑路說在國外流連那么久沒為荊笑路捎帶任何禮物,荊笑路一臉理所當然認為他都艱難求生了要捎什么禮物,結果反而是叢怒森氣得夠嗆,一邊感到愛人學任性學得實在慢,一邊甩出融入行李的禮物;
也記起來自己身在末世后國外,沿途給荊笑路可能喜愛的國家順手做下一份旅游攻略,滿腦袋是“也許有天用得上”、“這家歌劇院一定要拉荊笑路一起來看看,我們會在末世弄響這座管風琴”;
記起來有一年初冬,家門外世界陡然下冷冷大雨,叢怒森連忙要去荊笑路公司接人,半路上接到后者的預知來電勒令:“不準來接我!今天太冷,你舒舒服服在家。”然后他在荊笑路公司大門外雨簾邊,把荊笑路氣得兔子亂跳……
黃色燈光的暖調中,荊笑路看見上空的叢怒森笑了笑。
很多很多思緒卻是一兩彈指的過程,隨后荊笑路突然感覺剛停滯一兩拍的叢怒森猛烈燃燒般又動作了。
叢怒森聲音幽幽動作烈烈地咬牙控訴:“你這個人也太有s天賦了,做到一半給我恢復……”
荊笑路想要狗狗眼蒙混過關,又反思出態度不妥,再深呼吸一下,剛想回答。
叢怒森又一副得意到了的樣子,爽點奇異地說:“那也是我挖掘出的天賦,哈哈。”
荊笑路挺吃驚挺佩服他的:“……你腦袋里突然出現大量信息,你也要堅持主導嗎?要不還是躺下吧。”
叢怒森不理會,宣布:“我要復仇了。”
叢怒森很頑強,盡管意識還在消化信息,不耽誤他一邊消化一邊全力復仇,干脆報復似的把大大小小每一件事情的再度浮現,都化作一次動作傳遞愛意回荊笑路身上。
叢怒森很快注意到,某人的手指開始亂抓東西了。以前有時候也抓皺,總沒有這么亂,而且通常荊笑路雙手放在他身上就能返送作用力慰藉足夠,罕見這樣表現。
他猜到了荊笑路是猶猶豫豫委婉暗示輕點的意思。要面子。
風水輪流轉,誰沒有過想當當s方的欲望?本來他們兩個也是定期打鬧的關系。叢怒森故意得理不饒人,只說:“有事求我,你就直接說,甜蜜點說,直白地說。”
想不到這時荊笑路會哭。
這下叢怒森慌了慌,覺得要不是荊笑路真的被他撞疼了,就是荊笑路把他的玩笑話當真,以為他還是亂生氣了。“我不好,開玩笑開過火了,”叢怒森馬上給他擦擦眼淚,柔下聲線哄,“怎么哭了?寶貝你要不要打我兩拳?”
他是關心則亂,太焦急了,暫時忽略了荊笑路不怎么怕痛,過去兩人也沒少互相玩弄;荊笑路也不會被他兇哭,不是那樣的脾氣。但叢怒森確實暫時冷靜不下來——荊笑路有眼淚,他從前也偶爾見過,有淚光閃閃,有飛快掩蓋,有少量放縱……遲遲缺乏今夜這么多這么不遮擋的大雨。流到唇邊鬢邊下頜線黑發內轉眼到處都沾有晶瑩。
何況,一個男人穿著衣服哭和相反情境地哭也是兩碼事。倒不是叢怒森單純那方面思維,是赤裸終有好像新生的意味。又制造了一種好像在荊笑路出生起他們就擁抱在一起的幻覺。
叢怒森正要用自己的手握著荊笑路的手,代表荊笑路給自己身體幾拳。
荊笑路緩過一絲神來,抽出手,調整雙手的前進方式,臂彎圈上叢怒森的腰背,低垂近閉的雙眼也重新抬睫睜亮,澄清:“不是。我是高興你真的沒有生我的氣。我看得出來。”
叢怒森沉默一下,柔聲問:“只有這個理由嗎?”
荊笑路很不好意思,人還在哭,又不想把兩只手中的任意一只從叢怒森身上撤走,不得不頻繁眨眼睛,希望阻斷眼淚亂流:“嗯。”
他又說:“我幸運過頭了。”
“……”叢怒森攬緊他,拿自己的側臉印印他的側臉頰,分沾水滴,安慰說,“我當然知道,我明白,你比我辛苦,提心吊膽好久了,我只需要等待記憶恢復,你需要不放心的事情就太多了。再哭一會吧,放縱情緒對身體健康好。”
荊笑路嘆氣:“又壞了呀小叢同學。你怎么不哭一會?”
叢怒森認真反問:“你真能找到在你身邊,我不愉快到非哭一場不可的理由嗎?病了有人從我們還是對陌生人的時期就關心,寂寞了有人換工作陪伴,求了婚你就接受,別人暗算丟了戒指你就團團轉,你不理解的要求你也常常滿足我……你沒有幸運過頭,你應得的部分還沒賺全呢。下半輩子我繼續一直還給你。”
荊笑路眼淚又外流,又嘆一口氣,向床外側著臉偏了偏頭。
叢怒森輕輕親親他的額頭。
荊笑路輕輕說話:“你讓我都沒辦法覺得別人對我夠好了。明明有些人對我也很好。”
叢怒森說:“嗯,說明他們的思想特別詭異,不夠努力,世界竟然不是繞著荊笑路轉的。”
荊笑路:“?”到底是誰的思想特別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