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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見著,放心吧丟不了。”飛哥用腳踢了踢地上的一根排氣,“哎你說這根排氣行不行啊?”
“不行,掉低扭,還得再找。”江明向門外走去,“我去找找他。”
江明最后是在后院找到林深的,外面還飄著小雪,他跟一個小蘿卜頭蹲在地上,頭對著頭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走近了瞧才發現林深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了一堆小鞭炮,正給它磊成一圈,小蘿卜頭端了個鐵盆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瞧著。
“干嘛呢這是?要給飛哥廠房炸了啊?”
江明突然出聲,給林深嚇了一跳,磊炮仗的手一抖,圓圓的一圈立馬歪了幾根。
“哎!”林深拍拍心口吁了口氣,又把歪了的炮仗扶正,“嚇我一跳,我跟小孩放炮呢。”
江明也蹲下身來,揉了揉小蘿卜頭的腦袋:“齊齊,哪兒來的鞭炮啊?”
齊齊是飛哥的閨女,還不會走路的時候就混在廠里,被養的活像只小野猴,衣服上不知道從哪兒蹭了點機油,鼻子底下掛倆鼻涕棱子,說起話來吸溜吸溜的:“林叔叔帶我去買的,可好玩了,江叔你要跟我們一起玩兒嗎?”
“行啊,但是以后不可以和陌生叔叔一起走,知道了嗎?”江明從褲兜里摸了兩張餐巾紙出來,幫齊齊擦了擦鼻子,又問:“鐵盆哪里找的啊?”
“我看到你們一起來的呀!”齊齊嘿嘿笑了一聲,指了指天上,“大黃的盆啊!林叔叔說這么玩盆能飛好高好高!”
“嘿!”江明笑了一聲,搓了搓齊齊的小臉,“等會兒大黃吃不上飯了啊。”
江明又轉頭對林深說:“你也不帶小孩兒玩點好的,帶人炸狗盆啊?”
“那不是給小孩一個完整的童年嘛。”林深也笑,“上海禁燃,我好多年沒放過炮了。”
倆大人帶了個小孩在后院玩的不亦樂乎,狗盆一次次飛上天,到最后干脆直接炸了個窟窿,等飛哥來找他們吃飯的時候三人正被大黃攆得嗷嗷叫。
“你們三個加起來能有十歲么?多大了還玩狗盆。”飛哥一臉無語的把大黃栓回狗窩,“吃飯了啊,就等你們了。”
吃飯的地方沒離太遠,走過去也就幾分鐘,是個土家菜館,等他們到的時候一幫人已經熱熱鬧鬧的坐在包間里聊天等上菜了。
林深現在和齊齊儼然成了一對忘年交,乍一看就是一個小叔叔帶著小朋友,倆人坐下了就埋頭嘰嘰咕咕的說話。
飛哥也樂得輕松,總算是有個人能幫他帶一帶自家孩子了,拉著江明在一旁聊天。
菜熱騰騰的上桌,一幫糙老爺們吃飯跟搶劫一樣,林深哪見過這陣仗,就連邊上的齊齊都溜著縫夾了幾口,他卻筷子在空中舉半天硬是沒吃上一口菜。
江明看得直樂,拿過林深的碗,刷刷兩下給他夾了個滿滿當當回來。
“哎,要我說今天這頓飯沒你我得餓死。”林深道了謝接過碗,猶豫了一下,把幾個綠葉菜往邊上放了放。
這點小動作沒逃過江明的眼睛,他微微一挑眉,側過頭問:“挑食啊?”
“啊,是。”林深有點尷尬,“不愛吃蔬菜。”
江明沒接話茬,筷子一伸,把林深扒拉到一邊的蔬菜夾進自己碗里。
與此同時,包間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站在門外那人正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飛哥頭一抬筷子一抖,半塊紅燒肉啪一聲掉在桌上,他立馬轉頭去看江明,“我操?他怎么來了?”
“誰知道?”江明眉頭一皺,“別管,吃飯。”
門口那人看得出是急匆匆趕來的,羽絨服里還穿著白大褂,身長玉立,模樣俊俏,跟這一屋子汗味兒機油味兒的男人簡直天上地下的區別。
屋里人幾乎都認識他,此刻一片寂靜,大家無不是面露尷尬。
詭異的沉默持續了幾秒鐘,最后還是飛哥站出來打了聲招呼。
“湯醫生來了啊?吃沒?坐下來一塊吃點唄?”
湯黎生也不尷尬,笑著與飛哥寒暄,眼神卻偷偷瞥著江明:“飛哥好久不見,打擾你們了。”
“哎哎,客氣什么呢。”飛哥起身拉了把椅子擺在自己身邊,沖門外喊道:“服務員!加雙碗筷!”
“麻煩了。”湯黎生點點頭,繞了點路走到跟林深挨著坐的齊齊身邊,在兜里掏了掏,抓了一把糖果遞給齊齊,彎腰笑了笑:“好久不見呀齊齊,還記得湯叔叔嘛?”
齊齊這會兒完全沒了那副小猴子模樣,她抿了抿嘴,安安靜靜坐在那兒,也沒去接那把糖:“記得,謝謝湯叔叔,爸爸不讓我吃糖。”
林深坐在一旁偏過頭去,好險沒憋住笑——哪是飛哥不讓吃糖,齊齊現在兜里還有她爸給她準備的小糖果,讓她遇見別的小朋友分一點,連林深的口袋里都收到了幾顆。
湯黎生在齊齊這兒吃了癟也不惱,直起身時打量的目光不經意從林深臉上掃過,而后從從容容的落座,跟大家伙們熟捻的聊天吃飯,只是吃著吃著眼神總是有意無意的飄向江明。
江明干脆直接裝瞎,該吃吃該聊聊,全當飯桌上沒這人。
一頓飯吃得這幫漢子都拘謹起來,沒滋沒味的,草草填飽肚子就散了場。
散場時,齊齊被飛哥領回了家,林深因為忘拿手機又折返回去一趟,和江明兩人落在了后邊,等到出了土菜館,正好被湯黎生攔了個正著。
湯黎生臉色略有些蒼白,眉頭皺著,嘴唇抿著,一臉哀怨的盯著他倆,眼珠子來回在二人身上打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一出原配上門抓小三的大戲呢。
林深突然很想笑。
這是把我當成假想敵了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