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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林深在家實在待得無聊,干脆隨手抓了套衣服開了車出門。
他自己的酒吧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出了店門過個馬路就到外灘。
十一點,正是這條街華燈初上人聲鼎沸的時刻,人群熙熙攘攘,林深得有快一個月沒來了,熱鬧得讓他感覺陌生。
低矮的超跑座椅也不見得比老普桑的座椅舒服到哪兒去,一路上走走停停,下了車覺得腰都窩得有些酸。
門上風鈴叮叮作響,一進門,爵士樂輕輕柔柔播放著,入目的便是一整墻的威士忌和半圓形的吧臺,生意算不上好,只坐了兩桌卡座的人在閑聊。
吧臺里那人染了一頭張揚的金發,耳朵上一溜兒釘子在燈光下熠熠反著光,見著林深來了,笑得小虎牙都收回不去。
“深哥!”小仔高聲喊了一句,匆匆和身邊人吩咐了兩句就跑出吧臺來,一腦門直接扎進林深的懷里,摟住他的腰撒嬌:“我想死你啦!”
“哎好好好——”林深被撲得一個踉蹌,往后退了兩步才穩穩接住了小仔,順手在那一頭金發上摸了一把,“店里怎么樣?”
“都挺好的?!毙∽杏妹兹椎哪X袋在林深肩膀上蹭了蹭后撒開了手,指指吧臺里一個小姑娘,“嬌嬌都已經可以獨立出品了?!?
“挺好。”林深點點頭,走到吧臺落座,對嬌嬌開口:“嬌嬌,一杯尼格羅尼,讓我看看有多大進步。”
嬌嬌應了一聲,把襯衫袖子向上卷了卷,開始洗手做酒,小仔就坐到林深身邊,望著他開口:“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陸哥還來過兩回?!?
“他來干嘛?”林深問。
“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兒。”小仔明顯認真修理過的眉毛都皺了起來,“你說他干嘛啦,都分手了還來問東問西,真的搓氣?!?
林深沒立刻接話,就一手撐著下巴看嬌嬌做酒,小仔還在喋喋不休,講陸嘉銘,講店里,還講于南好多天沒來了——以前他隔三岔五就要過來一個人喝兩杯。
林深接過嬌嬌遞來的酒,嗅嗅香氣,喝了一口,還有心思點評:“化水多了,有點偏甜,可以在保證融合的情況下再縮短stir的時間,總體沒問題,基本功還要練。”
林深又和嬌嬌講stir的要點,聊日式與其他風格的區別,小仔也不說話了,仔仔細細聽著,到了最后連連點頭,又嘆了口氣:
“深哥,我什么時候才能跟你一樣厲害啊?”
林深仰頭把最后一口喝下,笑了笑:“把你送去日本洗兩年杯子就老實了——嬌嬌,再做一杯盤尼西林?!?
林深少年時期就對這些令人陶醉的液體著迷,干脆大學實習那會兒就偷跑去了日本,實打實學了三年日式調酒,在老師傅手底下洗了半年杯子才得以開始接觸系統性的學習。
要不是最后被家里人抓回去了,林深覺得自己還能再學兩年。
也是在快離開日本的時候第一次遇見了陸嘉銘。
那時候的林深已經小有名氣了,長得帥,悟性高,出品的穩定度和特調的創意度絲毫不亞于那些浸淫行業十來年的師傅,甚至猶有過之。
當時的陸嘉銘恰好在日本進修學習,偶然一次聚會小酌,電光火花間,他對林深一見鐘情,隨即就展開了細水長流式的追求——
噓寒問暖都是小事,彼時林深正值年輕傲氣的歲數,驕縱無理到達了巔峰,仗著被愛所以有恃無恐,有一回突發奇想非要吃國際飯店的蝴蝶酥,陸嘉銘二話不說打了個飛的就回上海排隊,等再回來的時候林深卻只吃了一口就說膩了。
諸如此類種種,陸嘉銘舔狗舔的實在到位,終于在一個早櫻紛飛的下午抱得美人歸。
門上的風鈴又叮叮作響起來,林深正在給倆人上小課,下意識回頭去看,臉色兀地一沉。
門口那人寬肩窄腰,劍眉星目,黑色高領毛衣配著駝色風衣,乍一看相當氣宇軒昂——是陸嘉銘。
他看起來也有些震驚,在門口佇立半晌,才干巴巴開口打招呼:“阿深......好久不見。”
“見你媽?!绷稚疃⒅湫σ宦?,“滾出去?!?
陸嘉銘的腳微微一抬,又悄無聲息落了回去——對林深的言聽計從幾乎要刻在他骨子里。
他站在原地,那雙曾經盛滿溫柔愛意的雙眼此刻翻涌著難以明辨的情緒,他嘆了口氣:
“阿深,我們聊聊?!?
林深一指門口,沉聲道:“滾這個字別讓我說第二遍,給自己留點面子?!?
陸嘉銘還是沒動,林深突然笑了一聲,好整以暇地開口:
“都快結婚的人了,別出來聯系前男友了吧?讓你老婆知道了多不好?!?
一旁的小仔幾乎驚掉了下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隨手抄過桌上的煙灰缸就要砸過去,被林深伸手攔下:
“還堵在門口干嘛呢?”林深把煙灰缸放回原位,掏出手機晃晃,“我馬上要和我的新男友打視頻了,你要和他打個招呼嗎?”
說罷林深也不在理會陸嘉銘,直接給江明彈了個視頻過去,系統默認的鈴聲滴答作響,等到快要掛斷的時候才被接起。
視頻先是混亂了一陣,周圍水汽氤氳,隔了幾秒才露出江明濕漉漉的臉和背后還在出水的花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