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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得給我個解釋。”
林深盤腿坐在沙發上,又隨手把正在不斷響鈴的手機往茶幾上一丟:“這是秦北打來的第三個電話,我再不接說不過去了。”
于南坐在林深對面,身上套著他的t恤,頭上還頂著一頂干發帽,此時手里抱著一杯熱騰騰的紅糖姜茶,一副放松愜意的模樣。
他吹了吹杯口氤氳的霧氣,仰頭把姜茶一飲而盡,順手扯了張紙擦擦嘴才開口:“秦北把我綁回了上海,我用了點小手段把他關了起來,然后跑了出來。”
“不。”林深擺擺手,“我要聽的不是這個解釋——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事?”
于南放杯子的手一頓,微微挑了挑眉:“為什么這么說?”
林深伸手比了個一:“第一,上回你這樣來找我,結果就是你鬧得天翻地覆,導致我被捉回上海進公司忙活。”
他又比了個二:“其次,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從來都不是愿意麻煩人的性格,你來找我肯定還有事兒——不管大事還是小事,反正不是好事,你要是不樂意說,我就喊秦北來把你接走。”
于南略一思忖便大大方方開了口:“我要拿下整個立金。”
“不可能。”林深想都沒想直接開口,“你拿什么要立金?你以為控制住秦北立金就是你的了?他爸還沒死呢。”
“如果是這樣當然不可能。”于南微微后傾靠在沙發上,以一種極度放松的姿態翹起了二郎腿,“但是如果,同樣都是自家兒子的情況下,你猜老秦總會不會選更有能力的那位?”
什么玩意兒?
這句話信息量實在太大,林深一時覺得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什么叫同樣是自家兒子?
這他媽于南和秦北還是親兄弟不成?
“不,你等等。”林深揉了揉太陽穴,“我沒理解錯的話,你這意思,你和秦北是親兄弟?!”
于南居然點點頭承認了:“同父異母——你猜猜我能有什么本事可以把秦北關三天?”
“這他媽不亂套了嗎!”林深猛地站起身,“等下,咱先把兄弟不兄弟放一邊——你年初那一下讓立金損失了多少你心里有數嗎?!老秦總瘋了會把公司交給你?!”
“那如果我說,這些都是老秦總授意的,你信嗎?”于南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食指下意識在腿上點了點,“立金最早是靠什么起家的?多少不黑不白的東西沒洗干凈你知道嗎?”
是了,立金最早發家的路子不正,是靠走私才有的最初原始基金——說難聽點在當時就是個倒爺、二道販子。
雖然最早,也就是秦北爺爺那一輩的事兒已經太久遠了,但難防有心人揪住以前的一些賬目說事兒——畢竟老秦總那一輩還是沒有完全洗白的,難免有小尾巴漏在外頭。
如果真像于南說的那樣,那這一著棋下得不可謂不狠,幾乎與壯士斷腕無異——我知道我以前臟事兒沒完,所以我主動向上頭示好,把那些個亂七八糟的項目全甩出來,以表改過的決心。
林深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他又坐回沙發上,看著對面悠然自得的于南,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所以……”林深深吸一口氣,“你從一開始就是老秦總的人?”
于南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又給自己倒了杯姜茶,捧在手心里暖著,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看得林深牙根發癢。
“不算。”于南終于開了口,“我一開始只是想好好活著。”
他的語氣很平淡,甚至還笑了笑,像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你知道的,我媽不是什么好人,她這輩子只干過兩件正確的事——一是瞞著所有人生下了我,二就是讓我知道了老秦總是我爸。”
林深的眉頭越皺越緊。
“后來呢?”
于南沒說后來,卻突然提起了秦北:
“要說起來,我十八歲認識秦北,見了第一面就跟著他,比和老秦總相認還早了五年——你是不是一直以為我畢業后進了立金才認識的秦北?”
“我稀里糊涂跟了秦北五年,直到后來我媽帶著我去見老秦總——但他沒認我,但也沒趕我走。他把我留在立金,從最底層做起,讓我看看他打下來的江山。”
“我沒想讓秦北知道我的來歷,我也沒想著要做立金的太子爺,我一開始只想和他好好在一起,但秦北這個人——”
于南頓了頓,有些難以啟齒似的:
“我很愛他,但他,實在太花心了。”
“沒有人受得了這樣,他一邊喊你寶貝,一邊又和外邊那些人不清不楚,我就想算了吧,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我說我們算了,可他卻不同意了——林深,有件事你不知道,我曾經被他囚禁過整整一年。”
“一整年暗無天日的日子,哪怕正常人都會被關成瘋子吧?我當時就想——”
“秦北,如果你失去一切后,能不能與我平等地相愛?”
林深感覺渾身上下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于南這狀態不對!這他媽是正常人的思維嗎?!
正常人不該想著出來了如何擺脫秦北嗎?
你小子怎么想的是跟他心平氣和搞對象呢?
林深張了張嘴,又閉上,反復幾次,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你的意思是,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算計他?想讓他無依無靠最后只剩你一個人嗎?”
于南抬起眼與林深對望——那雙眼底透出的依舊是如當初那般沉靜、睿智。
“林深,我問你一個問題。”他說,“一個人做了九十九件好事,只有一件是出于目的,那這一件能不能抵消那九十九件?”
林深被問住了。
“我愛他是真的。”于南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算計他也是真的。”
“這兩件事,從來就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