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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94章

大早起來，周圍還是原先服侍的那些人，食案上擺的是平日常吃的樣式，一家人可以隨意出入，一切同昨日之前并無太大的分別。

龐郊昨日投效是為保一家大小，這會兒卻覺得燕行和李令妤能這般寬待確是明主之為，換到冀州做郡守也不賴。

龐郊洗漱更衣出來，正要坐下用膳，龐夫人匆匆打外頭進(jìn)來，坐下都不及，沒頭沒尾就道，“夫君，是我的疏忽，這會兒怕是內(nèi)外庭傳遍了，該如何是好。”

龐郊皺眉，“傳遍的甚？夫人倒是說清楚。”

“就是……就是……”龐夫人到這會兒都不能相信，“就是在芳林苑服侍的婢女傳出來的，那燕君侯竟是不叫婢女進(jìn)屋服侍，李君侯沐浴用的熱水都是他自己提進(jìn)提出，末了……李君侯換下的……”龐夫人還是說不出“里衣”二字，“……換下的衣裳也是他給洗晾的……”

龐效嘴張得老大，再次感受到了昨晚聽得城破時的驚悚，跟著就覺得荒謬不可信，“燕君侯……洗……李君侯換下來的衣裳……婢女們怎敢如此亂編……”

龐夫人還記得昨日遠(yuǎn)遠(yuǎn)望見燕行時的情形，那般冷冽難接近的，怎么回屋里卻是給妻室洗里衣小衣的，世上怎會有如此疼妻室的男子？

對上還等著回話的龐郊，龐夫人趕緊回神，“那幾個婢女都是三代在家里服侍的，絕不會亂說亂做，我親自問過了，她們都賭咒發(fā)誓說是親眼所見。”龐夫人轉(zhuǎn)而苦笑，“當(dāng)然也是壞在她們一家子都在府內(nèi)，因著太過震驚，恰好有個婢女的阿嫂在園里守門，那婢女就找她阿嫂學(xué)了，也叮囑了不能傳出去，她阿嫂倒也沒傳給外人，而是說給了自己娘家人，如此一個傳一個，到今晨內(nèi)外庭四下都在說此事。”

龐郊這下哪還顧得上傳言的真?zhèn)危饋砭妥撸斑@個節(jié)骨眼傳出這些，我就成了居心叵測，后面就難說了。”

龐郊才出內(nèi)庭，就遇上從客院小跑著出來的丁然，主從倆對著苦笑，一起找至外庭，也不知找誰，只得找上昨晚于南門渡口拿下他們的奔雷，將事情毫無隱瞞地全說了。

“奔將軍，是我沒管束好內(nèi)庭，我的錯我擔(dān)，只如今傳言已止不住，兩位主公早晚會入耳，我是現(xiàn)下就去他們面前請罪，還是……還是……單找燕主公……”

奔雷卻沒能體會他的急迫不安，反而好心指點(diǎn)他道，“燕主公？你也覺著不好稱呼罷？我們原來是主公和君侯這般分，如今不是合而為一了么，昨兒我們商量后，就改了主公和主上。”

龐郊反應(yīng)很快，就道，“那燕……是主公，李……是主上？”

奔雷欣然點(diǎn)頭，“然也。”

見奔雷是個好說話的，龐郊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奔將軍，那你看這事我該如何是好？這會兒去找主公請罪合適么？”

奔雷不解地看著他，“這算甚事？請的甚罪？不過多嘴的仆從確是要不得，這回還好，要是機(jī)密要事，那不用你請罪，主上也會發(fā)落你。”

“可外頭傳言四起，實(shí)在有損主公的聲望……”

“不就是主公給主上洗衣裳么，待你見過主上打罵主公，你就會如我一樣聽過就算了。”

奔雷的漢話如今說得很溜，都是他逮著個人就說個不停練下來的，這會兒也是，他將龐郊拖到一邊，“你別以為咱主公在內(nèi)夫綱不振，就是好說話的，離了咱主上跟前，主公……”奔雷有些不會形容，想到自己的名字，就道，“主公就如萬鈞雷霆，炸不炸全憑心情，如此我等就要學(xué)會何時該躲避，何時可近前，這里頭的學(xué)問不少，你就慢慢體會罷。”

龐郊和丁然聽得呆若木雞，“那外庭之事遇上兩人有爭議，該聽誰的？”

奔雷樂道，“怎會有爭議？只要主上發(fā)話的就沒有爭議。”

見龐郊聽得一愣又一愣，是個極好說話搭子，奔雷更有了談興，“你可別以為主上就是好說話的，你想能對煞星名號在外的主公隨心打罵的，你懂罷？當(dāng)然只要咱們忠心不二，主公主上就沒得說，俸祿優(yōu)厚到絕無二家，平日也沒那許多束縛，反正來了咱家你是再不會有走下家的想法咯！”

其實(shí)奔雷就不說這許多，只看奔雷能這般輕松地說起燕行懼內(nèi)，夫妻倆沒一個好脾氣，龐郊就知兩人不是一般的得部屬擁戴。

再往里走，外庭里來往的姜統(tǒng)、鄭莒、劉融這些沒一個當(dāng)燕行給李令妤洗衣的傳言是多大個事，都是該做甚就做甚。

燕行和李令妤兩方的人各為其主的事，青州這邊早都聽說過，昨晚龐郊和丁然還商量說，龐郊等于是向李令妤求投的，如此他往后該同李令妤方的人走近。

這會兒見兩方的人根本就不分彼此，劉融這邊調(diào)派起糧草軍械，姜統(tǒng)那邊部署將領(lǐng)人馬，兩下里默契十足，沒有任何爭權(quán)奪利的動作。

龐郊的心一下就定了，只覺背靠大樹好乘涼，做個上頭有主公主上的郡守，其實(shí)比占著一郡甚都需自己籌措操心的日子更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