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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于當克拉克因他的尖銳言語而短暫沉默時,太宰治總會感到一種扭曲的快意。
他會刻意用精心挑選的、令人不適的細節描繪死亡與背叛,像展示戰利品般觀察著克拉克臉上那份堪薩斯農場主之子特有的正直與單純出現裂痕。
他就像頑劣的孩童,好奇的試圖確認什么,確認面前人的這份溫柔不堪一擊,證明所有光明都會在他觸及后腐朽,仿佛這樣才能讓他熟悉的絕望顯得更安全、更理所當然。
但克拉克的包容卻超乎他的預期。那雙眼睛里的光芒或許會因他的話而黯淡,卻從未熄滅。他會沉默地收拾好被太宰治“無意”打翻的水杯,重新熱好冷掉的飯菜,然后以一種平穩的、不容置疑的力度開口:“無論你說什么,這里暫時是你的家。至少在這里,你不會受到傷害。”
這種堅韌的、近乎笨拙的善意,比任何憤怒或排斥更讓太宰治感到煩躁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發現自己的尖銳言語如同撞上一堵柔軟卻無法摧毀的墻壁。克拉克的溫柔并非毫無知覺的天真,而是一種選擇了希望后的堅定。
這種堅定映照出太宰治內心自我毀滅的沖動,讓他感到無處遁形,甚至有些可悲。
最讓太宰治無法忍受的是克拉克那種近乎荒謬的信任。
有一天下午,他看見克拉克毫無防備地背對著他修理廚房的水管,工具攤開一旁,脖頸暴露在視線中。太宰治的手指微微抽搐,腦海中自動浮現出十七種在一瞬間制服這個氪星人的方法。
“你最好別那么信任我,肯特先生。”太宰治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冷得像冰,“在我的世界里,背后暴露給他人意味著兩種可能:要么是極致的愚蠢,要么是即將到來的背叛。”
克拉克沒有立即轉身,而是繼續擰緊最后一個螺絲,這才放下工具,慢慢直起身。他的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太宰治只是評論了一下天氣。
“我知道你有很多種方法可以傷害我,太宰。”克拉克平靜地說,用毛巾擦著手上的水漬。
“但我也知道,如果你真的想那么做,早就動手了。你嘴上說著尖銳的話,試探著我的底線,卻從未真正越過那條線。”
太宰治的表情凝固了,那種被徹底看穿的感覺再次襲來,比任何攻擊都讓他無處可逃。
他突兀的發出一聲冷笑:“多么感人的分析啊。也許我只是在等待最佳時機。”
“也許吧。”克拉克附和著他的話,但他接著補充道,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與此同時,我會繼續選擇相信你。不是因為天真,而是因為這是唯一可能打破你那座自我禁錮的高墻的方法。”
“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么嗎,肯特先生?”太宰治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但那種平靜卻讓目前的氛圍變得更加令人不安,
“不是你愚蠢的樂觀主義,也不是你那令人作嘔的善良。而是你那種...那種堅定不移的信念,認為任何破碎的東西都可以被修復,任何黑暗都可以被照亮。”
他站起身,走向克拉克,直到兩人幾乎面對面:“讓我告訴你一個真理吧,來自一個你永遠無法理解的世界——有些東西不應該被修復,有些人不值得被拯救。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克拉克的目光深沉如夜,卻沒有絲毫動搖:“也許你是對的,太宰。但我仍然選擇留在這里,仍然選擇嘗試。不是因為我相信一定能改變你,而是因為這是正確的選擇。”
太宰治突然笑了,那是一個真正愉悅的笑容,卻冰冷得讓房間溫度驟降:
“啊,終于露出真面目了。不是無私的圣人,只是又一個被自我正義感驅動的固執家伙。你和他們沒什么不同——都需要一個需要拯救的對象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太宰治看著克拉克,眼神格外的冰冷。
“不要再把你那套‘希望論’強加給我了!你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狗,拼命對著一個根本沒有回應的深淵搖尾巴,你以為持之以恒就能換來回應嗎?只會顯得更可悲而已!”
克拉克看著太宰治的背影抿了抿唇。
他不知道,對于此刻的太宰治而言,接受溫暖比承受惡意更需要勇氣。
過于純粹的陽光只會令太宰治感到恐懼,唯有熟悉的黑暗才能讓他感到安心
【作者有話說】
咳咳,其實主要是克拉克的溫柔讓宰宰感到不安了,他覺得自己不該生活在這種溫暖里
第14章
之后的一段時間,太宰治變得和以往不太一樣了,就像是他終于將自己的偽裝撕裂開來,徹底露出了其下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