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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接過那塊溫熱的蘋果派,指尖感受到酥皮傳來的恰到好處的暖意。他低頭咬了一小口,咔嚓一聲輕響,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混合著內里經過烘烤后變得柔軟酸甜的蘋果餡料,瑪莎獨特的肉桂香料配方在口腔里彌漫開一種帶著獨特溫暖的甜香。
他咀嚼著,滿足地微微瞇起眼,像一只被順毛的貓。隨即,他抬起眼簾,鳶色的眼眸瞥向身旁一臉期待的克拉克,語氣不咸不淡:
“克拉克君,你現在的借口可是越來越拙劣了。”
太宰治那眼神仿佛在說:什么對東方神秘學感興趣,騙鬼呢。
“我是真的感興趣。”克拉克立刻辯解,臉上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笑容,湛藍色的眼睛清澈見底,寫滿了真誠,甚至還有點被冤枉的無辜。
“而且,一個人去看展覽多無趣,連個討論的人都沒有。”
太宰治從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算是回應,卻沒再反駁,只是繼續慢吞吞一小口一小口地享用著手里的派。
清晨的陽光又升高了一些,金黃色的光束透過閣樓那扇擦得明亮的窗戶斜斜地照射進來,在略顯昏暗的房間里投下幾道清晰的光柱。無數微小的塵埃在這些光柱中無聲地飛舞。
房間里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太宰治細微的咀嚼聲和克拉克偶爾拿起派時紙盒的輕微摩擦聲,以及從窗外遙遠地方傳來,被距離模糊了的城市低沉噪音。
一種寧靜而平和的氛圍悄然彌漫。克拉克沒有再多說,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也拿起一塊派,默默地吃著。
克拉克發現,即使什么都不做,沒有刻意的交談,沒有特定的目的,只是這樣靜靜地待在太宰治身邊,觀察著對方在品嘗美食時偶爾流露出的那一絲滿足和放松,本身就已經是一種令他感到無比安心和滿足的事情。
太宰治似乎也習慣了這種沉默的陪伴。他甚至開始隱隱覺得,有這樣一個溫暖安靜又不會過多探究他的“大個子”在身邊,似乎……并不壞。
他甚至開始產生一種模糊到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依賴這些準時出現的食物,依賴這種不帶任何條件的陪伴,依賴克拉克身上溫暖的氣息。
下午,太宰治最終還是“勉為其難”答應跟著克拉克去了哥譚博物館。
他依舊穿著那身風衣,雙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慵懶,看起來對周圍的一切都興致缺缺,但那雙鳶色的眼眸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展覽的布局和人群。
克拉克盡職地扮演著同伴的角色,偶爾會根據展品旁的說明低聲給太宰治講解幾句,即便他知道太宰治腦子里的知識大概比他要豐富的多,但他依舊這樣做了。
而太宰治就安靜的在一旁聽著,并沒有叫停他,放在風衣口袋里的那只手,拇指無意識的摩挲著中指上的戒指。
當太宰治的視線在某一件展品前停留得稍久一些時,克拉克便會敏銳地察覺到,然后立刻閉上嘴,不再發出任何聲音,他甚至會不著痕跡地用自己高大的身軀,為太宰治隔開可能來自其他游客的無意打擾。
展覽中確實有一些關于古代東方秘術和傳說中“書”的記載,雖然大多語焉不詳,充滿神話色彩,但太宰治還是看得頗為專注。在一卷關于“禁忌咒術與代價”的古老卷軸復制品前,他停留了很長時間。卷軸上描繪著一些扭曲的符號和進行某種儀式的場景,旁邊注解提到“妄圖以凡人之軀駕馭改寫現實之力,必將付出難以想象的慘痛代價”。
太宰治靜靜地站在那里,身影在博物館幽暗的燈光下被拉長。他的表情完全隱藏在展柜玻璃反射的陰影里,看不真切,但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外的克拉克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原本就略顯清冷的氣氛,似乎隨著他目光的停留而變得凝滯了起來。
“這些東西,看看就好。”克拉克輕聲說,試圖驅散一些陰霾,“很多都是古人無法理解自然現象而編撰的傳說。”
太宰治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側過頭,看了克拉克一眼。
就在這時,博物館高大展廳里原本穩定柔和的燈光,突然像接觸不良般劇烈般噼啪作響地閃爍了幾下。光線明滅不定,將展廳內古老的雕像和展品的影子拉扯得光怪陸離,仿佛有什么東西要破影而出。
正在安靜參觀的人群中立刻響起一陣壓抑的低呼和騷動。
太宰治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向克拉克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步,這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雖然他立刻反應過來并停住了,但那一瞬間的靠近,卻被克拉克清晰地感知到了。
克拉克的心微微一動卻沒有點破,也沒有轉頭看太宰治,他只是自然而然地側身,用自己的身體微微擋在太宰治和可能存在的危險方向之間,同時溫和地安撫周圍受到驚嚇的游客。
“大家別慌,可能是短暫的電壓不穩。”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閃爍的燈光在幾次掙扎后,終于穩定了下來,恢復了正常照明。展廳內響起一片松氣的聲音,原來是虛驚一場。
燈光恢復正常后,太宰治立刻抿緊了線條優美的嘴唇,什么也沒說,甚至沒有看克拉克一眼,只是突然加快了腳步,幾乎有些匆忙地走向下一個展區,只留給克拉克一個略顯僵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