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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早就批復完了,還找朝中幾位大臣商議了一陣,我見著時間不早了,特地到宮門口來接你。”崔大郎望著盧秀珍紅撲撲的臉,心中有說不出的踏實:“外邊的秧苗長勢如何?”
盧秀珍點了點頭,很是得意:“京畿這邊用的是大棚育秧,今年長勢很好,而且能耐倒春寒,防旱澇。”
“我的秀珍最聰明了。”崔大郎望著盧秀珍,滿滿都是崇拜。
很多事情都是盧秀珍給他出的點子,比如說沒事就到后宮門口與那些守衛皇宮的羽林子們攀談。
“這是親民。”盧秀珍和他咬著耳朵細細訴說:“能被選拔成為守護皇宮的羽林子,要么是有背景,因著祖蔭進來的,要么是能人,武藝高強,無論哪一種都是咱們要籠絡的對象。那些有背景的可以回去與家人談到皇上對他的親近,他們自然以為你心里頭對他家有看重之意,而那些憑自己本事的人更是會講義氣,皇上對他們好,他們也會對皇上好。”
歷史上不少兵變,都是從禁衛軍里開始的內亂,控制兵權,首先要從禁軍開始。籠絡大將是必要的,而人心所向更是重要。盧秀珍覺得一定要讓看守后宮的禁衛軍真心實意的為皇家服務,而不是聽命于那些手握兵權的人,故此一定要將那些羽林子籠絡住。
崔大郎聽著她這般分析,連連點頭稱是,第二日開始,沒事就來宮墻這邊轉轉,不多久那些守衛后宮的羽林子差不多都認識了。他生性憨厚,在盧秀珍的調/教下又學會了些說話的技巧,被他“搭訕”過的羽林子提起皇上來,個個贊口不絕,從心中佩服感激。
“皇上可真是厚待咱們啊。”
“可不是?我爹那時候也守過十二年皇宮,先皇可從來沒與他說過一句話,正眼都沒瞧他。”
“還給咱們添了俸祿呢,銀子不多,可也是皇恩浩蕩啊!”
皇上對自己這么好,這樣看重自己,自己一定要舍命護住皇上的周全,不能讓他有半點閃失。羽林子們看著崔大郎牽著盧秀珍的手走過宮門,眼睛里都是羨慕——皇上皇后感情真好呢,娘娘出宮去了,皇上一直在這邊等著她回來。
“秀珍,母后讓你去明月宮一趟哪。”崔大郎與盧秀珍并肩走在御花園里,告訴了她這個不幸的消息。
“是不是又要提我出宮次數太多?”盧秀珍笑了起來:“母后是太閑了些,咱們得給她找點事情做才是。”
第372章 氣象新(三)
“皇上駕到, 皇后娘娘到。”
聽著外邊內侍尖聲細氣的通傳之聲, 張太后皺了皺眉,皇上又跟著來了。
每次自己想要好好敲打下媳婦的時候, 兒子總是寸步不離的跟在她身邊,自己都還沒來得及開口說重話,兒子便已經過將那話茬接過去了——不管他說的是啥,他總是在護著媳婦, 都沒她這個做母親說話的份兒。
今日……又是一樣。
張太后伸手揉了揉額角,有些頭痛,該怎么說才好呢?如何才能堵住皇上的口?
“母后安好。”
正在頭疼,兩個人已經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朝著張皇后行了個大禮:“母后, 聽說今日您興致頗高,在御花園里賞花去了?”
見著兩人笑得春風滿面,張太后語塞,都不知道該發脾氣還是不該發脾氣,她伸手指了指那邊的椅子:“你們兩人坐罷。”
“謝過母后。”
盧秀珍坐了下來,朝張太后打量了一眼:“母后,今日可看到什么別致的花兒沒有?我那芝蘭堂最近有一本好的杏花, 是與梅花嫁接到一處的,開出的花朵別致得很,又是在老梅樁上長出來的,形狀甚是可愛,改日我讓人送兩盆進宮來給母后賞玩。”
張太后更不好開口了, 媳婦這般孝順,一心為自己著想,自己還能說什么?
“秀珍,你擅長種花草,今日母后賞花的時候就想著要找你陪同賞花,順便與母后說說那些花花草草的趣事,可沒成想你竟然又出宮去了。”張太后極力壓著自己的不滿,臉上堆出些許笑容來:“秀珍,你現在可是大周的皇后,母儀天下,做事情就該有規矩,再也不比你當初在江州鄉下,想作甚就作甚,以后盡量少出宮為是。”
“母后教訓的是,做事情一定得有規矩,秀珍記住了。”
盧秀珍含笑點頭,這讓張太后吃了一驚,她還以為媳婦會反駁呢,沒想到她竟然就這樣平靜的接受了,這、這、這……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么?
“以后你就在宮中處理六宮事務,沒事情做的時候可以陪著母后來念經拜佛,或者是陪你皇祖母說說話解解悶,這樣也就好打發日子了。”張太后見著盧秀珍很受教,心中總算是舒服了一些,說話的聲音也平和了幾分:“秀珍啊,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一如宮墻深似海,要出去可就為難了。”
“母后,我明白的,以后我盡量少出宮,一個月出去四五回也就是了。”盧秀珍鄭重的點了點頭:“母后這般關心我,秀珍一定要聽從母后教誨。”
張太后臉色一變:“秀珍!”
這哪里是聽從教誨?完全是頑固不化好嗎?自己都這般與她說了,她還在堅持己見,著實有些令人頭疼,這是真沒聽懂還是故意聽不懂?
“母后,怎么了?”張太后點了盧秀珍的名,這邊崔大郎應聲而出:“母后,秀珍沒有說錯啊,她一個月出去四五回,當然次數已經減少了。”
兒子沒有自小養在身邊就是這樣一個結果!張太后哀怨的看了崔大郎一眼,世人皆說娶了媳婦忘了娘,這話還一點都沒說錯,懐瑾眼里就只有一個盧秀珍,旁的人都不及她重要。
“母后,我曾拿了后宮那本書看了看,里邊寫得很詳細,可搜來搜去也沒見著上邊寫不讓皇后出宮。”盧秀珍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我想請母后告訴我,這出宮的規矩到底是什么,每隔幾日能出去一次?”
張太后很無語的望著盧秀珍,心中暗道畢竟是從鄉下來的,可真是不懂規矩,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都不輕易出門呢,更何況是宮中的皇后?嫁入皇宮自然便是不能再出宮,除非是一些祭天地的大典才能跟著出去,她怎么就理解成了就像小山村里頭的那種生活,嫁了人以后還能隨意出進家門——山村里那是沒辦法,必須得去種地操持家務,拋頭露面是免不了的,可現在她已經貴為皇后了啊!
“母后,我知道你的意思,老是出去沒人陪你,你不免會覺得孤單寂寞,不如這樣罷,咱們一塊兒出去!”
盧秀珍說得興致勃勃,張太后的下巴都快要掉了下來:“哀家與你一道出去?”
“是啊是啊,”盧秀珍連連點頭:“母后,每日坐在宮中作甚?閑得無聊啊,不如跟秀珍一道出去看看民間的鄉土風情,順便能替皇上分憂解難……”
“慢著慢著,秀珍你到底在說什么?替皇上分憂解難?現在大周不是政通人和,一切安定嗎?”張太后有些疑惑,早兩日兄長張鳴鏑進宮來探望過她,她特地問起懐瑾登基以后朝野對皇上有什么看法,張鳴鏑說起皇帝外甥便贊不絕口:“真沒想到皇上竟然有如此手段,朝堂里不少官員現在都對皇上有信心,很多人都愿為皇上做事。”
張太后聽著張鳴鏑贊皇上,心中得意不已,可現兒聽著盧秀珍說要替皇上分憂解難,不由得也有些擔心,莫非兄長怕自己太過操勞,故此將話瞞著沒有說全?否則要不是媳婦怎么這般說呢?
“秀珍,你將話說明白些,哀家怎么越聽越糊涂了呢?”張太后將身子朝那邊挪了挪,有些不安心。
“母后,你就不知道了,朝堂里有不少人欺負皇上年輕,暗地里想使絆子呢,再說皇上推行新政,他們覺得自己沒以前那般掙得多了,心中不忿,故此才會在暗處動手腳,我出宮去一來是替皇上解決這嘉禾的難題,另外也是探聽動向,咱們坐到宮里,如何能知道外邊的事情?自然是要親自去民間才能知曉。再說了,秀珍每次出宮都是說皇上派我去看望百姓們的,眾人都贊皇上英明,這樣便能讓民眾體會到皇上的一片仁心。”
“原來如此。”張太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難怪秀珍經常出宮,竟是有這般緣故!
“母后,我跟您說哪,現在也不知道哪些人對皇上不滿,民間有傳言說皇上并非先皇親生,乃是母后為了保住自己娘家的勢力,特地從民間找過來的……”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張太后氣得滿臉通紅,怎么會有這樣的話傳出來?究竟是誰傳得,到底是何用意?
“母后您是慧眼如炬,一眼就能看穿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搗亂,咱們可不能掉以輕心啊。”盧秀珍見著張太后被她引著朝想象的地方發展,心中暗自高興:“母后,故此咱們出宮可不是去玩耍,那是要替皇上分擔些呢。”
張太后想了想,若有所思,良久才緩緩道:“哀家最近還不能出宮,等著以后再說罷,只不過這段日子可著張國公府多方查看,究竟是誰在興風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