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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看起來,頹得理直氣壯。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回教室。
走廊上碰到幾個男生,見到她都下意識讓了讓。其中一個還悄悄拽了拽同伴的袖子,壓低聲音說:“就是那個省重點轉來的,聽說打架差點把人打進醫院……”
陸灼面不改色地從他們中間穿過。
說就說吧。反正她也不需要在新學校交什么朋友。
回到座位時,前排兩個女生正在傳通知單。紙張一張張往后遞,到沈聽晚那一排時,其中一個女生手腕一拐,直接把多出來的那張放到了陸灼桌上。
“你給她吧。”那女生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笑,“反正她聽不見,也不會問。”
旁邊有人低低笑了一下。
陸灼抬眼。
那女生的笑意僵在嘴角,很快轉了回去。
沈聽晚像是沒有察覺,只是看見桌上多了一張通知單后,伸手拿過來,慢慢撫平了紙角。她垂著眼,表情安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
陸灼卻忽然覺得,教室里那些細碎的聲音比剛才更吵了。
她拉開椅子坐下,桌上有東西。
是一顆水果糖,橘子味的,底下壓著一張新的紙條:“第一天轉學,辛苦了。”
還是那個清秀刻板的字體。
陸灼愣了一下,轉頭。沈聽晚正拿著一本書在看,側臉安靜得像一汪水。她沒看陸灼,好像桌上那顆糖和她無關。
陸灼猶豫了一秒,把糖揣進了校服口袋。
沒吃。
也沒扔。
那張紙條被她壓在課本底下,露出最后兩個字:辛苦。
很奇怪。
明明沈聽晚一句話也沒說,她卻像是被人輕輕拍了一下肩。
第2章 玻璃罩子
開學第四天,陸灼第一次在自習課上抬了頭。
不是因為老師點名,也不是因為她忽然想學習。
是前排有人說了句:“跟聾子講話真費勁。”
在這之前,開學第一周,陸灼基本上沒聽課。
老師在講臺上講什么,她坐在最后一排要么睡覺,要么看窗外。有時候她會觀察操場上上體育課的班級,看那些跑跑跳跳的男生女生,看體育老師叉著腰吹哨子的樣子……這種觀察無意義,但能打發時間。
陳老師找她談過一次話,問她是不是跟不上。
陸灼說“嗯”。
其實不是跟不上。課本上那些東西,她閉著眼睛都會。只是不想學。學會了好成績,然后呢?成為父親的“作品”,成為母親炫耀的“資本”?她考年級第一的時候,父親在飯局上跟生意伙伴吹噓“我家閨女隨我,智商高”;母親在家長群里表面上謙虛,背地里把所有夸她的消息都截屏保存。
她那張成績單,對那個家來說,就是一個裝飾品。
和母親的名牌包、父親的紅木家具沒有區別。
既然這樣,那就別要了吧。她毀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同桌的沈聽晚倒是上課很認真。
陸灼觀察過她聽課的方式:眼睛幾乎不離開老師的臉,偶爾低頭快速記筆記。那種專注不像普通學生聽課的專注,更接近一種生存本能。
因為稍一走神,就會漏掉信息。
她聽不見。
有一次數學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公式,背對著教室又補了一句什么。全班都低頭翻書,只有沈聽晚慢了半拍。她抬著眼,看著老師的背影,筆尖停在紙上,很輕地皺了一下眉。
她沒有問別人,也沒有露出慌亂的樣子,只是在老師轉回身后,重新盯住他的嘴唇,把漏掉的那一點自己補上。
陸灼一開始只是覺得奇怪。
后來才發現,自己總會在老師轉身板書的時候,順手看一眼沈聽晚有沒有跟上。看完又覺得煩。
她管這個干什么。
可她還是會注意沈聽晚別頭發的動作,注意她抿嘴唇時唇角的小窩,也注意她偶爾因為“聽”不清而皺起眉頭的樣子。
這種觀察同樣無意義。
但比看操場有意思一點。
下午最后一節自習課,教室亂哄哄的。后排幾個男生在偷偷打手游,前排在傳紙條聊天。陸灼趴著睡覺,沈聽晚在寫作業。
她睡著睡著,隱約聽見前排有人在說話。
“……真煩,跟她說了好幾遍都聽不見,跟聾子講話真費勁。”
“人家本來就是聾子,你體諒一下嘛。”
“切,那她來正常學校干嘛,去特殊學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