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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撓頭，嘴巴張得夸張，好讓她看清。

“這個星期不喝奶茶了。”

說完，他又?jǐn)[擺手，像怕她誤會，急忙補(bǔ)了一句。

“真沒偷錢。姐，我發(fā)誓。”

他舉起三根手指，姿勢歪得厲害。

沈聽晚看著他，抬手輕輕敲了下他額頭。

男孩捂著腦門，樂得露出牙。

陸灼站在校門另一側(cè)，書包單肩掛著，沒往前走。

她看見沈聽晚把電池收進(jìn)筆袋最里層，又把拉鏈拉好，拉到頭還按了一下。那個動作很輕，卻比她做過的任何筆記都用力。

沈皓然側(cè)過身，給姐姐讓開路。他抬手比了個歪歪扭扭的手勢，大概是從哪兒學(xué)來的“走吧”。手指比錯了，沈聽晚糾正他，他又重新來。

那個男孩手勢比得亂七八糟，沈聽晚卻一直看著他。

看得很認(rèn)真。

像在一堆雜音里，終于撿到一句完整的話。

陸灼看了兩秒，轉(zhuǎn)身往反方向走。

走出幾步，她摸出口袋里的草莓糖，拆開，咬了一半。

甜味散開時，她腦子里全是那顆小電池。

那么小。

小到握在沈皓然汗?jié)竦恼菩睦铮褚涣２黄鹧鄣募~扣。

也小到很多人根本不會明白，它對沈聽晚意味著什么。

她把剩下半顆糖含在舌尖，甜味卻忽然淡了。校門口人來人往，電動車鈴聲、攤販吆喝聲、學(xué)生笑鬧聲擠成一團(tuán)。

沈聽晚站在那片聲音里，像站在一扇隨時會被關(guān)上的門前。

陸灼低頭，把糖紙一點點攥皺。

第6章 薄荷糖

下午第一節(jié)課鈴響完，陸灼的座位空著。

窗外的香樟葉被曬得發(fā)亮，最后一排少了個人，桌面上只剩一本攤開的課本，夾著半張沒寫完的英語卷。沈聽晚看了那張卷子一眼，把自己的筆記本翻到新頁。

陸灼上午最后一節(jié)課就開始煩。

不是困，也不是題太難。她一低頭，就想起沈聽晚耳后那枚小小的助聽器，又想起那顆被捏在指尖、像隨時會滾丟的紐扣電池。

太小了。

小到隨便一個人伸手，就能把她的世界按滅。

班主任陳老師從前門進(jìn)來，點名冊壓在胳膊下。

“陸灼呢？”

沒人接話。

陳老師的視線掃到最后一排。

“沈聽晚。”

周圍幾道視線轉(zhuǎn)過來。沈聽晚才抬頭，看見陳老師的嘴唇又動了一下。

是她的名字。

陳老師走到過道中間，口型放大了些。

“陸灼去哪了，你清不清楚？”

沈聽晚看著他的嘴，先捕捉到“陸灼”，又讀到“去哪”。她搖頭。

陳老師的眉頭擰到一起，手里的點名冊翻得響。

“她如果提前跟你說過，你要告訴老師。”

他停了停，語氣壓著急躁。

“你們兩個剛坐一起，互相別影響。別一個不來上課，一個替她瞞著。”

這句話太長，沈聽晚只讀到“坐一起”

“影響”

“上課”幾個詞。她沒有辯，手放在課桌上，指腹按住筆記本邊角。

旁邊有人低頭偷笑。

陳老師沒再追問，轉(zhuǎn)身去講臺。

“自習(xí)。課代表把練習(xí)冊發(fā)下去。”

沈聽晚低頭，在頁頂寫下日期。旁邊空著的椅子被風(fēng)吹得晃了一下，椅背輕輕碰到桌沿。

她停筆，把陸灼的課本合上，壓住那張卷子。

學(xué)校后街隔著一堵圍墻。

陸灼翻過去時，校服褲腳蹭到墻頭的青苔，落地踩進(jìn)一小攤水里。她低頭看了眼鞋面，罵了半句，又把話咽回去。

后街窄，店鋪挨著店鋪。文具店門口掛著塑料籃球，小賣部玻璃柜里擺著打火機(jī)，顏色花得像廉價糖紙。她走進(jìn)小賣部，柜臺后的老板正看劇，聽到門鈴響才抬眼。

“買什么？”

陸灼的視線落在煙柜上，停了兩秒。

“薄荷糖。”

老板順著她目光看了一眼，又瞄她校服。

“學(xué)生別想那些。”

陸灼嗤了一聲。

“你想多了，我嫌嗆。”

老板把遙控器按停，抬頭看她。

“那你看半天？”

陸灼靠在柜臺邊，手指點了點玻璃柜。

“你這店離學(xué)校后門二十米，墻上還貼著禁止向未成年售煙。老板，生意做得挺行為藝術(shù)。”

老板盯著她。

“你威脅我？”

“我夸你膽大。”

老板被她堵住，半天沒說話。門口進(jìn)來兩個男生，看見陸灼，腳步一頓，又裝作買水，貼著貨架蹭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