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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灼把輪椅推到床邊,蹲下來,把手機放到沈聽晚掌心。
“海外專家十分鐘后到。秦珂在路上。你父親提前來了。”
沈聽晚看著屏幕,指尖劃過“提前”兩個字。
能提前到,說明消息又漏了。
醫院會診安排只有幾個人有,海外協調方、秦珂、陸灼、她自己。還有昨晚陸家明被迫恢復通道后,陸氏那邊接觸過保證函。沈伯遠不是消息源,他只是接到消息后最適合沖到前臺的人。
她打字:
“他要病歷?”
陸灼回:
“要陪同進入,要求暫停簽字,說要咨詢他找的醫生。”
沈聽晚看向門外。
沈伯遠已經把文件袋拍在護士站臺面上。林秀芝不在,沈皓然也不在,他一個人來,姿態更像來開家長會。只不過這次志愿表換成手術同意書。
陸灼站起身。
沈聽晚拉住她衣角,打字:
“別吵。”
陸灼低頭看她。
沈聽晚繼續打:
“用文件。”
陸灼看完,捏了捏她的手背。
“行,今天走文明路線。”
她拉開病房門。
沈伯遠看見陸灼,臉色往下沉。
“你來得正好。沈聽晚的醫療決定,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陸灼把一份復印件遞給護士長。
“醫療溝通授權書,患者本人簽字,有時間戳和視頻存檔。我是指定緊急聯系人,負責溝通輔助和費用墊付。患者本人意思優先。”
沈伯遠冷笑。
“她現在聽不見,情緒也不穩定。你們趁她病重誘導簽字,這份授權無效。”
病房里,沈聽晚打開平板,接入實時字幕。護士站的爭執被軟件收進去,錯字很多,但足夠讀。
她抬手,按下床頭呼叫鈴。
護士進來時,她把平板遞過去,上面已經打好:
“請醫生和醫院法務在場。我本人可書面表達。拒絕父親單獨接觸我的病歷和簽字材料。”
護士看完,點頭,立刻出去叫人。
沈伯遠看見護士拿著平板出來,臉色更難看。
“我是她父親!”
陸灼站在護士站旁,語氣平直。
“她二十四歲,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
“她是殘疾人!”
“殘疾不是無民事行為能力。”
這句落下,旁邊一個年輕護士抬頭看了陸灼一眼。
沈伯遠的手按在文件袋上,紙袋邊緣被壓出凹痕。
“陸灼,你少拿法律條文壓我。我養她這么多年,她的身體情況我最清楚。右耳人工耳蝸有效率不到百分之三十,左耳還在搶救期。你們為了賭那點希望,拿她命開玩笑。”
陸灼看著他。
“資料挺全。”
沈伯遠停了一下。
陸灼往前半步。
“右耳舊病歷、海外評估風險、左耳搶救窗口。誰給你的?”
沈伯遠沒答,轉向病房。
“聽晚,你出來。爸爸是為你好。你跟他們走,會被拖死。”
沈聽晚坐在床上,拿起平板,隔著玻璃舉給他看。
“請正面對我說,或書面溝通。”
沈伯遠看見這行字,臉上壓著的火終于冒出來。
“你現在還要跟我講這些?我是你爸,不是外人!”
沈聽晚繼續打:
“未經本人同意,不得進入診室,不得調取病歷,不得代簽。”
沈伯遠盯著屏幕,胸口起伏很重。
走廊盡頭,電梯門開了。
秦珂帶著兩名律師走出來,一個提電腦包,一個拿牛皮紙袋。她今天連口紅都沒涂,走到護士站,先遞證件,再遞材料。
“患者已簽署醫療溝通授權。這里還有一份聲明,沈聽晚本人申請限定家屬旁聽范圍,理由是既往家庭成員存在干預醫療決策情況。”
沈伯遠看向秦珂。
“你們聯合起來挑撥我們父女關系?”
秦珂翻開牛皮紙袋。
“沈先生,少扣帽子,帽子不報銷。”
旁邊律師把一份文件放到臺面。
“這是七歲右耳舊病歷復印件,記錄高熱超過十二小時后右耳聽力喪失。我們已申請醫院依法封存相關復印材料,并準備追加詢問當年監護照料情況。”
沈伯遠的手指動了一下。
秦珂接著放下第二份。
“這是沈聽晚成年后醫療費用被干預、工作安排被干預、相親及停工要求的書面記錄。今天你若繼續強行進入診療流程,我們會同步提交人身安全保護令咨詢材料和醫院安保備案。”
沈伯遠的臉繃住。
他看向病房里的沈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