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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庭立刻說：

“反對。原告混淆展示區(qū)設備與生產(chǎn)區(qū)設備。”

陸灼鍵盤聲不停。

沈聽晚看屏幕，接得很快。

“請被告說明，展示區(qū)設備采購后為何出現(xiàn)在維修車間資產(chǎn)盤點表。”

賀庭停住。

沈聽晚翻頁。

“證據(jù)三第三十一頁，資產(chǎn)編號一致。”

程硯抬頭。

“被告查看證據(jù)。”

巨頭公司法務席后方有人低頭翻材料，紙頁翻得很急。賀庭接過助理遞來的便簽，臉色沉了幾分。

沈聽晚站在原告席，手邊屏幕不斷滾動。陸灼的手腕開始發(fā)酸，創(chuàng)可貼邊緣被汗浸開，她沒有停。

賀庭換了方向。

“即便存在設備采購，也不能證明未安裝與勞動解除存在因果關系。原告許某多次違反崗位紀律，夜班遲到、未按口頭指令完成維護任務，被告解除有事實依據(jù)。”

沈聽晚翻開許建案延展材料。

“被告所稱口頭指令發(fā)生在高噪車間夜班時段，許某右耳重度聽損、左耳中度聽損，被告未提供文字確認、燈光提示或手勢標準。被告把員工聽不清口頭指令，寫成違反崗位紀律。”

她停了一下，視線從屏幕移到審判席。

“我的當事人失去了聽力，但不代表他們應該失去尊嚴。”

這句話出口時，第一排一個中年代表低下頭，用手背按住眼角。

程硯沒有打斷。

沈聽晚繼續(xù)。

“企業(yè)可以講效率，可以講成本，可以講管理邊界。請把成本表拿出來，把崗位風險評估拿出來，把替代措施的討論記錄拿出來。別把一句‘聽不見’寫成過錯。”

賀庭翻頁的動作重了些。

他又拋出七個問題，樣本代表性、授權瑕疵、證據(jù)來源、離職證明措辭、殘障便利邊界、崗位紀律、媒體聲明。每一個問題落下來，陸灼都在三秒內(nèi)拆成屏幕上的短句。

沈聽晚逐條回。

她的聲音不高，發(fā)音仍帶著術后疲憊，可每一句都有頁碼，有日期，有原件保管人，有對應請求。媒體鏡頭從一開始對準她的助聽設備，逐漸移到桌上那塊同步屏。

陸灼打到最后，右手無名指抽了一下。

她把左手壓上鍵盤，換手敲完最后一句。

程硯看了眼時間。

“上午庭審到此。下午繼續(xù)舉證質(zhì)證。雙方整理爭點，提交補充目錄。”

法槌落下。

旁聽席松動，低聲交談涌起來。沈聽晚坐回椅子，第一件事不是喝水，而是看陸灼的手。

陸灼把手往桌下藏。

沈聽晚直接抓住她手腕。

創(chuàng)可貼已經(jīng)開了，傷口邊緣被鍵盤磨紅。

沈聽晚打開便簽本，寫：

“疼？”

陸灼看著那兩個字，肩膀塌了一點。

“疼。”

她又補。

“但很值。”

沈聽晚拿出備用創(chuàng)可貼，給她重新貼好。

手機這時震動。

陸灼拿起來，是帶教律師發(fā)來的消息。她看完，指尖停在屏幕上。

沈聽晚看她不動，伸手拿過手機。

屏幕上只有一句話。

“緊急：對方接觸了一名關鍵原告，明天證人質(zhì)證環(huán)節(jié)可能當庭翻供，指控你誘導訴訟。”

沈聽晚抬頭。

陸灼把手機扣回桌上，手背的小熊創(chuàng)可貼貼得歪了半截。

“下午別喝咖啡了。”

沈聽晚看她口型。

陸灼把卷宗合上。

“今晚要熬。”

第145章 底牌盡出的翻盤局

第二天開庭前，沈聽晚把證據(jù)目錄重新排了一遍。

陸灼坐在助理席，電腦旁多了一只小小的錄音筆，外殼貼著藍色標簽。她手背的創(chuàng)可貼換成醫(yī)用膠布，腕側(cè)貼著肌效貼，指尖敲鍵盤時還算穩(wěn)。

翻供的人叫楊成。

他是十名樣本原告之一，左耳中度聽損，原本證言指向夜班高噪崗位調(diào)動。可他進法庭時一直低著頭，手里的身份證套被捏得變形，坐下后沒看原告席。

沈聽晚看了他一眼，心里把風險往上提了一格。

怕，不等于反水。可他今天不只怕，他在躲她。

賀庭站起身時，西裝仍平整，語速比昨天慢了些。

“審判長，被告申請對原告楊成進行補充詢問。”

程硯看向原告席。

“原告意見？”

沈聽晚起身。

“若詢問圍繞本案事實，原告同意。”

楊成被叫到發(fā)言位置。

賀庭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材料。

“楊成，請你陳述，沈聽晚律師在接受你委托過程中，是否曾暗示你夸大聽障影響、統(tǒng)一證詞、配合媒體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