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局俗,但管用。
人情世故這玩意兒,丑是丑,真能絆腳。
沈聽晚沒有立刻回復。
沈伯遠看她沉默,以為還有余地,往前走了一步。
“聽晚,以前是爸不對?!?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聲音放得更低。
“爸把面子看得太重,總怕你吃虧,怕你走錯路。你耳朵的事,爸這些年…………爸也不好受。”
有記者的鏡頭貼近了些。
沈伯遠這幾句話說得漂亮。錯在“方式”,苦在“父親”,痛在“也不好受”。算盤珠子打得克制,聽起來還真有點人味。
沈聽晚看著他,手指落在屏幕上。
“你今天來,是想道歉,還是想讓我公開接受道歉?”
沈伯遠的臉皮輕輕抽了一下。
沈皓然抬頭看她,眼圈紅了。
林秀芝慌忙上前半步。
“晚晚,你爸這幾天真沒睡好。他看了新聞,也看了判決。他說你能站在法庭上幫那么多人說話,是我們以前太…………太小看你?!?
沈聽晚看向母親。
林秀芝的唇形她很熟。
軟,急,帶著補救。她從來不會正面撞墻,她會用手去摸墻上的灰,告訴你墻也疼。
沈聽晚打字。
“媽,我不需要他承認我有用?!?
林秀芝看完,手里的保溫袋垂下去。
沈伯遠的呼吸亂了一拍。
“聽晚,別在這兒說這些?!?
沈聽晚抬頭。
她打開手機備忘錄,字打得更大。
“為什么不能在這里說?”
沈伯遠看見四周的鏡頭,語氣壓住。
“這是家事。”
沈聽晚繼續打。
“我小時候發燒那晚,也是家事?!?
這行字一亮出來,林秀芝的手一松,保溫袋底部撞到她膝蓋。
沈伯遠臉上的血色退下去。
沈皓然的嘴張了張,整個人站在原地,連書包帶滑到手肘都沒管。
鏡頭還在拍。
沈聽晚沒有把舊病歷拿出來。她不需要在法院門口把最后一層傷口展示給圍觀的人看。她只是把那句話放在沈伯遠面前,足夠了。
沈伯遠半天沒說話。
他再開口時,聲音啞了。
“那件事…………是意外。你弟弟那天也在醫院,你媽一個人顧不過來,我在外地出差。家里沒人想害你?!?
沈聽晚看著他的口型,胸口的氣一點點沉下去。
“沒人想害你?!?
這句話是沈伯遠這一生最會用的遮羞布。
沒人故意,所以不用負責。
沒人惡意,所以受傷的人得懂事。
沒人拿刀,所以流血的人別計較。
她打字。
“你到今天還在證明自己不是壞人?!?
屏幕亮著,字干凈得刺人。
“可我需要的不是這個?!?
沈伯遠的肩膀塌了些。
“那你要我怎么做?我已經來了,我也說錯了。你要錢,要房子,要醫療費,我都可以給。你明天不是還要去醫院嗎?耳蝸的后續康復費用,家里出。你別再一個人扛?!?
沈聽晚看完,手指停住。
錢,房子,費用。
沈伯遠終于回到他最熟的桌面。他把愛換算成賬,把補償寫成付款,把女兒的人生重新放回他的賬戶里。
沈聽晚心里反而安了。
她怕的不是沈伯遠壞。
她怕他忽然變成一個完美父親,拿一碗熱飯、一句遲來的對不起,逼她懷疑自己多年攢下的離開。
現在不用懷疑了。
他的世界仍在井底。他仰頭看見一塊天,就以為天歸他管。
沈聽晚打字。
“我的醫療授權已經簽過。費用也有安排?!?
沈伯遠皺眉。
“誰安排?陸灼?”
他第一次說出這個名字,仍帶著舊日那種父親對“不穩定因素”的排斥。
沈聽晚沒有退。
“我安排?!?
沈伯遠盯著屏幕。
“你別逞強。你從小就這樣,什么都說不用。你是我女兒,我還能不管你?”
沈聽晚看著他,忽然把手機放低,從包里取出一張紙。
那是醫療溝通授權書的復印件。
她沒有遞給沈伯遠,只把第一頁抬起來,讓他看見簽名和日期。
患者本人簽字。
指定緊急聯系人。
沈伯遠的視線落到聯系人欄,臉色沉得很快。
“你把她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