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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灼伸手擦了下，動作很輕。

“醫(yī)生說今天不能太刺激，你別哭太久。不然一會兒老李追出來罵我，說我影響康復指標。”

沈聽晚哽了一下，抬手打她手背。

右耳捕到很輕的一聲拍打。

啪。

她愣住，又低頭看自己的手。

陸灼也聽見了，立刻把手遞過去。

“再打一下？康復訓練，免費陪練。”

沈聽晚破涕為笑，抓住她的手，沒舍得再打。

陸灼反手扣住她，低頭看她。

這一次，誰都沒有躲。

吻落下來時，沈聽晚先閉上眼。右耳里的世界亂成一團，風聲、葉聲、遠處汽車聲都被擠遠，只剩陸灼靠近時衣料輕動的聲音，還有她自己亂掉的呼吸。

這個吻不兇。

陸灼克制得厲害，像捧著一件剛修好的舊機器，力氣重一點都怕弄壞。可沈聽晚伸手攥住她的衛(wèi)衣領口，把她拉近了一點。

陸灼停了停，額頭抵著她。

“沈律師，醫(yī)囑。”

沈聽晚看著她，聲音很輕，發(fā)音還不太穩(wěn)。

“就…………一下。”

陸灼看了她兩秒。

“你這是知法犯法。”

沈聽晚認真點頭。

“嗯。”

陸灼被她這個“嗯”打敗，低頭又親了她一下。

銀杏葉落在她們腳邊，路過的護士看了一眼，笑著走遠。沒人打擾，沒人喊停，沒人把這件事寫進病歷或成績單。

很久后，陸灼把沈聽晚額前的碎發(fā)撥開。

“累不累？”

沈聽晚點頭。

陸灼把水遞給她。

“回家？”

沈聽晚看她。

這個詞落到耳朵里，模糊，但暖。

她拿起手機打字。

“哪個家？”

陸灼從衛(wèi)衣口袋里摸出一串鑰匙。

鑰匙串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金屬牌，牌面還沒撕保護膜。陽光一照，亮得沈聽晚瞇了下眼。

陸灼把鑰匙放到她掌心。

“帶大陽臺的那個。”

沈聽晚盯著鑰匙。

陸灼補了一句。

“房租我已經(jīng)付了三個月。押一付三，房東很摳，貓不讓養(yǎng)，花可以隨便養(yǎng)。缺點是樓下早餐店六點開門，豆?jié){機可能吵你。優(yōu)點是離醫(yī)院不遠，離援助中心也近。”

沈聽晚抬頭。

陸灼咳了一聲。

“我本來想等你開機適應以后再說。現(xiàn)在氣氛到這兒了，不說顯得我很沒商業(yè)嗅覺。”

沈聽晚握著鑰匙，右耳里傳來鑰匙碰撞的輕響。

清脆，短促，帶著新生活的邊角。

陸灼朝她伸手。

“走吧，沈律師。”

“去看看我們帶大陽臺的新家。”

第150章 永不靜音的擴音器

書架第三層裝歪了。

陸灼蹲在陽臺地板上，手里拿著螺絲刀，對著那塊偏出半指寬的木板看了十秒，最后把說明書翻到封面。

“這玩意兒絕對寫錯了。”

沈聽晚坐在旁邊的小藤椅上，腿上攤著卷宗，右耳體外機貼在耳后，左耳助聽器音量調(diào)得很低。她抬頭看了眼書架，又看陸灼手邊多出來的四顆螺絲。

她拿起手機打字，屏幕遞過去。

“說明書沒錯。你少裝了一根橫桿。”

陸灼低頭看屏幕，再看地上那根孤零零的橫桿。

“它長得太沒存在感。”

沈聽晚笑起來。

幾個月過去，她的發(fā)音訓練已經(jīng)能支撐日常交流。右耳人工耳蝸的聲音仍帶著電子壓縮感，嘈雜環(huán)境里會累，天氣不好時耳后皮膚也會紅。她沒有突然變成聽力正常的人，也不會因為一句“開機成功”就擺脫所有現(xiàn)實難題。

可她多了一條通往世界的窄路。

這條路不寬，修得慢，有時還會堵車。

陸灼每天陪她練。

從瓶蓋聲，到水燒開的提示音，再到樓下早餐店老板喊“豆?jié){兩杯”。陸灼給每一種聲音都貼了標簽，寫在冰箱門上的白板里。白板最下方還留了一欄，標題是：沈律師今日新增怪聲收藏。

昨天新增的是洗衣機脫水。

陸灼備注：像樓下裝修隊被封印在桶里。

沈聽晚改成：洗衣機在工作，請尊重家電。

陽臺外的日頭很好，花盆沿著欄桿擺了一排。薄荷活得最旺，梔子花還沒開，陸灼負責澆水，已經(jīng)澆死過兩盆多肉。她每次都嘴硬，說這是植物界的勞動爭議，需重新認定因果關系。

沈聽晚把卷宗翻過一頁。

封面上寫著：

擴音器公益法律服務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