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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本來就不公平。”伏黑甚爾淡漠道,“說到底我們不是一路人。”
“哈?”
“很難理解嗎?”
伏黑甚爾吐出一口煙,“小少爺,我停止不了殺戮,因為它們刻進了骨子里,被那堆垃圾鑄就的骨髓,直到死也成為不了你想要的那類好人。”
“強者為尊這種理念……”
“是因為咒術嗎?”竹內春打斷。
“……你調查我?”
“你就說是不是!”
那邊響起一聲輕笑,仿佛被刺激了般,竹內春語無倫次道:“出生在那樣的家庭不是你的錯,沒能繼承咒術也不是你的錯,那些傷痕也不是你的錯,為什么不學著放過自己啊?”
“伏黑我們帶上惠和津美紀,像之前一樣去做親子游戲,吃好吃的,看煙花,逛夜市,學著普通的樣子做個普通的大人好不好。”
命運為何如此奇怪?
逆來順受便被壓迫得無法喘息,試圖反抗卻有更大的惡意在前方虎視眈眈。
竹內春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就像他一直想不通夏油杰的改變和伏黑甚爾的執拗。
電話掛斷了,像是某種信號的斬斷,竹內春在家里完全坐不住,已是夏天他卻渾身冒起冷汗。
屋舍的光時隱時亮,昏沉中他仿佛置身在記憶的走廊上,看見了被大雨浸濕的夏油杰,岌岌可危的仿佛每一寸空氣都在吶喊求救,可是沒人能讀懂,于是那牽扯著身體的光斷了。
隱隱抓住了些什么,竹內春套上衣服往外沖。
景色在倒退,隨著奔跑空氣在擠壓胸腔,世界旋成一團糟,系統好像在說什么可他完全聽不到,滿腦子都是:快阻止快阻止,快去阻止!!
轟隆一聲,迎著飛亂的車前燈,竹內春的世界黑了。
“哥哥……”
“哥哥……”
有人在給他擦手,滾燙的毛巾從手臂一路向上,直至摁進脖子,缺氧的窒息令竹內春不得不睜開眼。
這是一間破舊的出租房,老式風扇立在書桌上吱嘎四轉,幾縷光線從未關嚴的窗簾射入。
啊,天亮了。
“哥哥,你在看哪兒?”
隨著貼近耳廓的呼吸,竹內春這才反應過來屋子里不只他一個人,喉嚨火辣,他說不出話了,略有些茫然的捂住嗓子盯著面前陌生的青年。
“是不是說不出話?”青年露出八齒笑,“一輩子說不了才好。”
他又變成那副乖巧的樣子貼近竹內春的耳邊,小聲說:“哥哥,是我呀小秋。”
“媽媽那個怪物死了呢,可本該死的是你啊。”
“我讓你找筆仙求姻緣,喊你去鬼宅,被惡鬼折磨又如何,反正我又看不見,奇怪的是你啊,可為什么你怎么作都不死呢?”
原本干凈的娃娃臉徒然猙獰,他雙眼充血,死死瞪著不停咳嗽的竹內春。
“你個變態,喜歡男人的變態!!”
“蠢得無藥可救卻擁有那么好的家世,哈——一切都沒了,全都沒了,豪車沒有了,阿諛奉承沒有了,我過夠了和人搶吃搶喝的日子,好不容易媽媽出現了,住進那么大的別墅,可為什么全都向著你!”
“憑什么啊不就是能看見鬼嗎!”
破舊的租房墻上開滿了眼瞳,他們靜靜注視著,直到娃娃臉青年抓起一把尖刀朝床榻上的人步步緊逼。
“把眼睛給我吧哥哥,這樣我也能看見了。”
煉化詛咒的最好方式是找到體質特殊的人群以身作食。
“有遺言嗎?”
日光暴曬,照得一地石磚無法入眼,被譽為咒術界未來最強的少年浴血重生朝他步步走來。
伏黑甚爾如同一尊雕塑立在原地,腦海卻回響起了那個青年的聲音。
【“你會后悔嗎?”】
直到最后有后悔過嗎?
“兩、三年后我的孩子會被賣到禪院家,隨你處置吧。”
“還有呢。”
“……他會哭嗎?”
“誰?”
帶疤的薄唇卻再發不出聲音,他的身體如枯葉般任風吹打,隨著轟然倒下的軀殼,尚有神采的眼睛被奪目的天光擊穿。
腦內無聲,平靜的想象著某個明媚的午后,小律春在世界的某處角落繼續幸福的活著。
說他冷漠也好,說他沒心也罷,在發現小律春不管不顧闖進來時,他警告過,然后什么都不作為的看其頹唐。
意外如他預料到的那樣一件一件來,可卻有另一股勢力想要置人于死地,那個傻子卻不知道早有人為他鋪了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