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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熱乎乎的小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拍了拍。
竹內春抿著唇,嗓音委屈:“我不要長大。”
長大就意味著要不斷失去重要的東西。
他不想再失去了。
記得兩年前任務完成后系統卻消失了,他在這個世界活著就如同行尸走肉,別看兩人平日里時不時互損一下,其實他真的很愛它,離不開它。
系統塞了口飯,邊吃邊說:“那等我長大了就去改關系,你做兒子我當爹,這樣別人說你我就替你罵回去。”
這傻孩子,等他長大了不代表自己不會老,但竹內春的心雀躍起來,他輕輕哼了聲:“少占我便宜。”
系統沒心沒肺的笑,用藍牙音響點了首愛情買賣。
竹內春的思緒一時有些恍惚,出神間他聽到系統說。
“我一直沒有說其實你是一個特別勇敢的人,感情的事不必勉強,多聽聽內心的聲音,就像第一次做任務那樣坦然的面對好嗎?”
在系統的開導下,竹內春恢復了些力氣,與此同時聞到滿身的酒氣險些嘔吐,他一刻不停地沖進洗手間,足足泡了一個小時的澡才出來,頭發吹一半才發現沒拿衣服。
竹內春躲在門后,扯著嗓子喊系統,系統沒來,把最不想看到的人喊來了。
幾年不見狗卷棘變了很多。
竹內春見過他很多樣子,十六歲時滿頭發膠,露出飽滿的額頭和犀利眉眼的模樣,面對他的勾引,想拒絕又說不出狠話,滿臉通紅舉止無措,明明上鉤了又義正言辭地拉上他的衣服,要他自尊自愛。
十七歲后留長起頭發,看似溫順實際特別愛搗蛋,他們在深夜呼吸糾纏情難自禁,臉上的紅霞,流進頭發里滾燙的熱淚,一幕幕仿佛近在眼前,這些畫面慢慢重疊,一絲也不差,一毫也不缺的變成了眼前的青年。
他長高了,竹內春需要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黑了些,肌肉也更結實了,看樣子堅持鍛煉,從沒有放松過一天。
他和從前一樣不愛笑,但看他時眉眼會兀自柔和,目光輕輕的,仿佛在看一朵花。
竹內春聽到自己的心跳,一聲接著一聲鼓動胸膛,他承受不住這種悸動,想現在就躲起來。
然而他躲無可躲,狹小的僅能容下兩個人的浴室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仿佛看出了他的窘迫,狗卷棘先一步打破沉默:“海帶。”
現在是打招呼的時候嗎,竹內春拽緊腰上的毛巾,一張臉紅得能滴血,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他呢?”
從狗卷棘的表情得知系統出門了,竹內春一時間又氣又無奈,腦袋埋在胸口,尷尬地說:“能麻煩你幫我拿件衣服嗎。”
竹內春很久沒和系統以外的人單獨相處,這讓他渾身不好受。
他走進臥室拿出行李箱鋪開,挑著衣服裝——自從系統來了后,他們很少呆在日本,每隔一段時間扔飛鏢決定去哪里旅行,兩年過去已經走過不少國家,而這次回日本是為了辦簽證,又湊巧趕上了高中聚會,才多逗留了幾日。
顯然狗卷棘無從了解這些,在他看來,竹內春渾身上下都透著拒絕的氣息,現在更是因為他的存在而生氣地收拾行李要離開。
竹內春只覺手臂一緊,被人拉離了行李箱,他茫然地抬起頭,看見剛才還正常的人突然紅了眼眶。
什么情況?
怎么忽然哭了呢。
狗卷棘是咒言師,擁有一句話就能令人痛苦死去的能力,他從來不在人前說話,可現在他恨自己不能開口,無法在喜歡的人面前暢所欲言表露心跡。
他是克制,懂事的,竹內春說不喜歡他就不會靠近一步,但只要他流露一絲需要自己的痕跡,就會撲湯蹈火,完全的獻上自己。
然而竹內春從來沒有流露過需要他的神情,一次都沒有過。
五臟六腑燒灼起來,他像一個破布娃娃,四面八方的風灌進來,吹出去的每一聲都在喊救命。
是不是不哭不鬧就沒人會疼,那他哭了,竹內春會心疼嗎?
不要,不要——不要再走了!
狗卷棘受夠了,他想將喉嚨捏碎,如果咒力有實體,他會毫不猶豫地將它刨出體內。
他想像正常人一樣,得到愛并愛別人。
狗卷棘渾身肌肉緊繃,如同水漫頭頂深處絕境的人,只能絕望地看著竹內春,身上灰色的棉t殘留著昨日袚除詛咒時留下的灰塵,深一塊淺一塊的印記猶如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不……”唇邊的符文隨著張合的嘴扭動起來,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他垂下頭,不敢看竹內春的表情。
不要走,不要走。
拜托不要拒絕我!
竹內春打斷他:“你是有話要跟我說嗎,那你說吧,我不走。”
狗卷棘幾乎要喜極而泣,他成長得寬闊的腰背像麥穗一樣在竹內春面前深深彎下,長開的俊秀面龐流露出幾分少年般的委屈。
他一句話也不能說,怕一出聲眼淚就落下來。
狗卷棘抬起頭,手掌握成拳頭,用力地捶心臟,一下、兩下,咚咚的像是鼓響。
他一錯也不錯地看著竹內春,臉上的符文也如眼睛一樣牢牢鎖住竹內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