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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樓梯口,兩人要分開。林常青去快班,林白去平行班。
“給你,”林常青把袋子遞給她,“晚自習(xí)時送到禮堂,我在那里等你。”
林白接過袋子,沒聽明白:“你換好了去不行嗎?還要我送一趟。”
林常青聲音高了點:“你在禮堂就別回去了,等結(jié)束我倆一起回家。”
這次的獎學(xué)金他要給林白花,過程給林白看看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
他的決定搞得林白一整天都很興奮。能逃晚自習(xí)是其一,關(guān)鍵是能去看看所謂的圣誕晚會了。
香檳塔,拐杖糖,巨型圣誕樹……
林白帶著神秘的微笑在教室坐了一整天。
事實證明,如果一個人的見識全部來源于少女漫,那她一定會對很多事情失望。
說的就是林白。
“火雞,南瓜燈,假面變裝,香檳塔,拐杖糖,圣誕樹……”林白看著眼前的禮堂,大失所望,喃喃出聲。
分明還是原來的禮堂,只是四處貼上了圣誕元素的貼紙而已,和商店櫥窗的圣誕貼紙沒兩樣。甚至還更傻氣一點。
就連她預(yù)想中的把椅子拆掉讓來賓們觥籌交錯的布置也沒有出現(xiàn),聯(lián)排座椅整齊安靜地呆在那,好像在嘲笑林白的天馬行空。
“南瓜燈是萬圣節(jié)的。”林常青從她手里接過袋子,卻沒拿走,只勾著一邊袋子,牽著林白往影音室走。
林白也就跟著他走了,她失望到不樂意再看禮堂一眼。
影音室內(nèi),林常青背對著林白,解校服扣子。林白對著那堆設(shè)備這里摸摸那里瞧瞧,直到林常青的上半身露出來,才意識到他在干嘛。
“我得出去。”
林白往門邊走,卻被林常青喝止。
他說:“你現(xiàn)在開門,外面有人怎么辦?”
林白不覺得這是很嚴(yán)重的事:“你是男生呀,有什么不能看的?”
不知什么時候,林常青已經(jīng)走到了她背后,林白好像能感受到另一個人身上散發(fā)的熱意,她能聞到林常青身上的氣息,和她身上的如出一轍。
“對啊,你有什么不能看的?”
男聲自頭頂傳來,林白下意識扭頭,又受驚般扭回去。林常青就這樣裸著上半身,站在她身后,
她稍微轉(zhuǎn)轉(zhuǎn)頭,就能看見弟弟緊實勁瘦的腰身和臂膀。
林白僵在那,不敢動也不敢走。她16年人生里第一次出現(xiàn)不知道該干什么的時刻。
林常青自上而下地俯視著他的姐姐:她在思考,而且任誰都能看出來她在無能為力地思考。睫毛一顫一顫的,嘴巴微微張著,唇珠好小啊。
他不逼她,退開兩步:“別開門,等我換完。”
林白僵硬的身體這才放松下來,她死死盯著門把手,堅決不回頭。
聽覺便變得敏銳起來:
林常青把衣服抖開了,她也這樣干過,這件白襯衫版型很好。林常青穿進(jìn)了胳膊,現(xiàn)在在理領(lǐng)口吧,這件襯衫領(lǐng)口硬挺,摸過去“簌簌”地響。沒聲音了,林常青在扣扣子嗎?
因為偷穿過,布料悉悉索索的聲音就變得格外熟悉。林白第一次有了點羞愧感,她感覺自己當(dāng)時那么干是不對。
如果沒有偷穿,現(xiàn)在聽林常青換衣服也不會這么不自在。
終于,折磨結(jié)束了,林常青在后面說了聲“好了”。到這時林白手心都有點出汗了,她如蒙大赦,壓下門把手就想跑。
一只手自她身后伸過來,摁住她的手。
林常青聽上去和平常并無兩樣:“你不看看我穿得怎么樣嗎?”
他語調(diào)輕松,仿佛先前種種異樣不存在。他知道林白。
聽了這話,林白感覺平日里那個林常青又回來了,她松了口氣,也把先前種種拋諸腦后,真心實意地夸贊道:
“好看,我還擔(dān)心肩膀會大了,沒想到剛剛好呀。”
林常青看著她,她的肩膀很窄,剛剛背對著他時,他就發(fā)現(xiàn)了。只要自己愿意,林白可以被整個籠住。
“你怎么知道肩膀會大呢?我拿回來手洗時衣服沒拆啊?”他神色不解,和林白對視。
試完又裝回飛機(jī)盒的林白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她本就不太習(xí)慣和人對視,這下更是心虛地低頭。
林常青把林白的頭發(fā)攏住向上束起,她臉上的神色一覽無余。
他不逼她,又把頭發(fā)放下,貼心地把長長的劉海撥回去,擋住黑框眼鏡,和后面那雙花哨的眼睛。
林白覺得自己蒙混過關(guān)了,順著林常青的動作攏攏頭發(fā),沒話找話:“我該剪頭發(fā)啦。”
她被弟弟帶著走出影音室,林白就是這樣,一心虛就話多:“這次我要把劉海剪短點。”
現(xiàn)在的頭發(fā)太長了,擋眼睛。
林常青笑笑,道:“買個發(fā)卡別起來就行了。”
林白被安排在最后一排,林常青被老師叫走了。
“過會我來找你,你就坐這兒等我。”林常青叮囑她。
其實她坐這里有些突兀。禮堂里的人來來往往,要么忙著布置,要么在排練節(jié)目,只有林白這么一個閑人。
更重要的是,他們都穿著國際部的校服。
西式的禮服式樣,講究點的女孩會穿中筒襪配小皮鞋。林白盯著人家看,手里絞著自己身上寬寬大大的校服。
真好看,她想。
就算禮堂的圣誕布置還是那么俗不可耐,但置身花叢,林白突然就愜意起來了。
她安靜地坐著,等待表彰大會開始。
陸陸續(xù)續(xù)有家長來了,是國際部學(xué)生的家長。他們自然而然地在第一排坐下,目光逡巡著找尋自己的孩子。
她坐這個地方,林常青能看到她嗎?
但林白沒打算挪窩,林常青看她干什么,她看林常青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