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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里,溫尋正翹著二郎腿喝待客茶。
葉勉腦子不笨,去花廳的路上就反應過來了,見他就問,“你這不是尋我來的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莊珝幫忙辦?”
不然也不至于憋這么多天不說,偏偏莊珝歸京第一天就急吼吼找來公主府。
溫尋嘿嘿賊笑。
葉勉也樂了,“傻笑什么呢?什么事快說?!?
溫尋摸了摸腦袋,還怪不好意思的,之前上學的時候,榮南王和他們同讀國子學,他們兄弟幾個嫉恨他拐了葉勉,一直和他不大對付,背后沒少在葉勉耳旁遞小話,就算當面也敢陰一句陽一句的。
這一年出了國子學,遇到的全是世情宗法,這才反應過來,不是他們動不得,而是莊珝顧著葉勉的情面,沒同他們計較。
如今又要有求于人......
溫尋苦悶的很,他也是自小金尊玉貴長大的,只是入仕之后俗務磨人,這才厚著臉皮趕在飯點兒來公主府堵人。
“我想求托莊珝把他私驛的路子借我一用,”溫尋開口道,“江南到京城這一段的?!?
葉勉一愣,“你用這個做什么?”
“運鰣魚。”
“哈?”
溫尋自己都氣樂了,道:“下個月北轕的大王子帶著使臣來咱們大文入覲,前幾日的來信上點名要吃江南的鰣魚,說是幾年前來吃過一回,久久回味不忘。”
葉勉“嘖”了一聲,“這大饞小子......”
溫尋:“江南每年五月中旬才會貢鰣魚上京,光祿寺想提前船運一批過來應急,可運期最少一個半月,魚還沒到,那嘴饞王子人都離京了?!?
“你們想陸運?”葉勉問,“那怎么不用官驛?”
溫尋頭疼道,“鰣魚這東西,出水即死嬌貴的很,路上需冰鮮裝匣,百里地換一次冰,官驛哪里配有那么多冰窖?”
葉勉狐疑的看著溫尋,“莊珝有?”
溫尋眼睛一亮,重重點頭,“有有有!他要是和你說沒有,就是哄你呢,準是記仇了,你可別信他!”
葉勉:“......”
溫尋這半年來在光祿寺也不是吃干飯的,里頭有些門道他摸的門兒清。
朝廷的官驛有御史盯著不能奢靡,而公主府的私驛花的都是自家銀子,就算淌水一樣潑出去也無人敢置喙,這些年江南往京城這段路上的私驛密密麻麻設了不少,不僅配了冰窖,有些大驛還配了時鮮溫房,活水魚池。
外人只道是為了孝敬宮中,溫尋卻知曉其中貓膩。
那些時鮮進宮之前都要經過光祿寺挑擇評等,他品過幾回,無論品相還是口感可都不如他在葉勉這里吃到的。
后宮的貴人們,還在為誰得了今年頭一份兒的鮮枇杷楊梅得意時,又怎知那“頭一份兒”是被人挑剩了的,名不符實。
溫尋鬼道的很,莊珝這私驛到底是為誰而設,他心里門兒清,這才想著托勉哥兒和榮南親王開口,不然誰能請得動這尊大佛?
葉勉點頭,“那我一會兒與他說一嘴,瞧你急得......”
葉勉揉了揉溫尋的腦袋,“這也值當你晚膳都不用,急赤白臉的來堵門兒,走吧,我們剛擺飯,一起和我們用些,今晚上有極鮮亮的芥辣魚膾,我不愛吃,正好你來了,都給你吃。”
溫尋趕緊擺手,“我不去?!?
葉勉怔了下,“怎么了?”
溫尋朝后殿揚了揚下巴,有些委屈,“他剛回來,你們小別勝新婚的,我就不去裹亂了,惹了他嫌,以后再來,他也讓我在門房上喝茶了?!?
他這剛求了榮南親王辦事,還是得有眼色些才好。
剛才進公主府的時候,門房的回事處都是來送拜帖的大小官員,皆被擋在那里喝茶,連儀門都進不來,而他能被司閽官客客氣氣請進來,是因著葉勉得緣故。
葉勉瞪他,“少胡說八道!”說完拉著他往里走,“不讓你進,你就翻墻挖狗洞,這點小事兒還能攔得住你?”
溫尋也笑嘻嘻地與他貧嘴,“那可不敢,誅九族的大罪!”
長公主大婚后便住在金陵,因而京城的公主府自建成就一直由皇宮殿中省打理內外務,包括護衛安防。
外人進出求覲,一律按宮規,私闖長公主府,勢同闖宮禁,按謀逆大罪處置!
溫尋被拉過來一道用膳,莊珝絲毫不意外,倆人還沒到,膳桌上就已經擺好了三副碗筷。
溫尋自打入仕后,也知曉了進退,起身先給榮南親王敬了杯酒。
葉勉看著男朋友和好兄弟,心里頗為感慨和欣慰。真神奇啊,這人上了班,就是不一樣哈,居然幾個月的功夫就懂事了......
葉勉當了這么多年的夾心餅干,早就當夠了。論理說,他與莊珝身份差距頗大,他倆相好了,應是莊珝那邊的阻礙多一些,公主府不說甩他臉上一萬兩銀票讓他滾,也該沒什么好聽的話才是。
哪想莊珝那邊一路綠燈,反而是他這頭全是火坑。
他爹娘和他大哥知道后一蹦三尺高也就算了,甚至連他兄弟們都一個接一個的和他鬧騰。
葉勉這些年簡直是風箱里的老鼠,幾頭受氣,哄完這頭哄那頭,焦頭爛額。
他不禁想起前世的兩個表姐,倆人一見面,就吐槽閨蜜和自己男朋友死活相處不來,天天的勸分,讓她們十分苦惱。
那時葉勉還聽不明白,如今卻也想加入她們,徹夜長聊。
他也半肚子辛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