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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埋衾間 只能像個鴕
寢殿之內, 裴昱容的手臂一松,將柳韞翻了個身,直接放在了鋪著柔軟錦褥的床榻上。
床鋪柔軟。柳韞不想再背對著人, 尤其是他, 她手忙腳亂地翻過身想撐坐起來。
“趴著別動。”裴昱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已然恢復了平日那種冰冷平穩的語調,仿佛方才在掖庭角落失控強吻、一路疾行的人不是他。
他轉身,對著緊追進來的高公公道:“去取最好的活血化瘀、生肌斂瘡的藥膏來。”
高公公不敢多問一句,腳步沒停,連忙應聲:“是, 奴即刻去辦。”他躬身退下。
柳韞撐著身體,半坐在床邊, 臀腿的疼痛讓她無法維持端正的坐姿,只能微微側著身子。她垂著眼, 盯著錦褥上繁復的云紋, 不去看他。
裴昱容就站在床邊,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將她籠罩。他同樣沉默著, 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審視, 又像是在壓抑著什么。
沒過多久, 高公公便捧著一個精致的掐絲琺瑯藥盒匆匆返回,身后還跟著一名低眉順眼的內侍,手里捧著一盆溫熱凈水和干凈的細棉布巾。
“陛下, 藥取來了!”這是太醫署令曾親自配的玉肌生香膏,最是對癥。高公公便將藥盒呈上。
裴昱容接過,看也未多看那兩人, 只淡淡道:“東西放下,都出去。”
“是。”高公公與那內侍如蒙大赦,放下銅盆布巾,迅速而輕悄地退了出去。
裴昱容將藥盒放在床邊的小幾上,轉過身,看向柳韞。他的目光落在她即便側坐也難掩僵硬的姿勢上,隨即,竟直接伸出手,探向她腰間系著的粗布腰帶。
柳韞渾身一顫,像受驚的兔子般向后一縮,雙手死死護住腰間,驚惶地抬眼看他,“你干什么?!”
裴昱容的手停在半空,眉頭蹙起,似乎對她的反應極為不悅。“上藥。”
“我自己可以,”柳韞臉色漲紅,不知是羞是氣還是怕,手指緊緊攥著衣帶,“不勞陛下動手。”
裴昱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唇角扯起一個沒什么溫度的弧度,目光掃過她因疼痛而微顫的身體和額角的冷汗,“憑你這雙連衣帶都解不利索的手?還是打算硬撐著,等明日被人從漿洗房的臟水里撈出來?”
柳韞咬住下唇,固執地不肯松手:“那也與陛下無關。陛下將我貶入掖庭,如今這般,又算什么?”
“朕現在不想跟你算這些賬。”裴昱容顯然失去了耐心,他不再多言,直接上手去解她的腰帶。柳韞拼命掙扎,雙手推拒,扭動身體躲避他的觸碰。
她本就相對力弱,又帶著傷,動作難免滯澀,但勝在拼死反抗的勁頭十足,一時間竟像條滑不留手的魚兒,讓裴昱容幾次都沒能順利扯開衣結。
兩人在寬大的床榻邊角無聲地角力,錦褥被弄得凌亂。
裴昱容的氣息漸漸有些不穩,倒不是累,而是被她這不顧一切的抵抗撩起了火氣。
他忽地扣住她兩只手腕,用力按在她身側,整個人迫近,將她困在自己胸膛與床榻之間。
燭光在他背后,他的臉隱在陰影中,只有那雙眼睛帶著某種危險的暗涌,緊緊鎖住她驚慌失措的臉。
“柳韞,”他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你最好弄清楚,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因掙扎而微微敞開的領口,和不住扭動的腰肢,“你再這么動下去,朕可不敢保證,接下來要做的還只是上藥了。”
這熟悉的威脅,讓柳韞所有掙扎的動作都立馬停了下來,連呼吸都屏住了。她睜大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從他眼中看到了不容錯辨的認真和那股熟悉的情緒。
趁她僵住的這一瞬,裴昱容單手利落地扯開了她那根簡陋的腰帶,隨即毫不客氣地握住她的褲腰,連同里面單薄的裈褲一起,順著她的腿用力往下褪。
粗糙的布料輕微摩擦過傷處,柳韞吸氣,更多的卻是無地自容的羞憤。
她閉上眼,感覺到涼意侵襲,雙手下意識地想抓住什么遮掩,卻被裴昱容輕易撥開。
他將褪下的褲子隨手扔到床下,伸手,想要將她翻轉過來,讓她背對自己趴著。
柳韞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死死扒著身下的錦褥,蜷縮著,不肯將傷處暴露在他眼前。那種姿勢,那種袒露,比疼痛更讓她難以忍受。
“轉過來。”
柳韞不動,身體細微地顫抖著。
裴昱容看著她負隅頑抗,在錦緞中縮成一團,沉默了片刻。“你是想自己轉過來,還是想讓朕叫人進來,幫你擺正?——雖說這含元宮的宮人未必做過按住傷患上藥的活兒,不過,想來跟制住不聽話的,總歸是差不多的道理。你覺得呢?”
聽了這話,柳韞毫不懷疑,如果他真的下令,高公公絕對會立刻帶人進來,面無表情地執行他的命令,將她像個物件一樣擺弄妥帖。反抗似乎只會招來更甚的折辱。
她僵硬的手指,一點點松開了緊攥的錦褥。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順著他的力道,被他翻了過來,變成了趴在床上的姿勢。
臉頰深深埋入柔軟的枕衾之中,呼吸間滿是屬于他的氣息。她死死閉著眼,不敢睜開,仿佛這樣就能隔絕身后的一切。裸.露的肌膚冒出了細小的疙瘩,但她知道這絕不是被冷的。
她明明沒看見,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他的目光實質般落在她的傷處。帶著薄繭的指腹,沾取了冰涼藥膏,輕輕觸碰到了那片腫痛不堪的肌膚。
那藥膏初時冰涼刺骨,激得她肌肉一縮,隨即在他的涂抹推拿下,漸漸化開,滲透,帶來一絲緩解疼痛的清涼感和微微的麻熱。
他的動作并不溫柔,但足夠仔細,將藥膏均勻地涂抹在每一處青紫腫脹和破損的地方。
每一寸被他指尖觸碰過的肌膚,仿佛都在燃燒。她將臉更深地埋進枕頭,明明并不是那般疼痛,她牙齒緊緊咬住一縷錦緞,拼命壓抑著喉嚨里快要溢出的嗚咽,身體卻控制不住地隨著他的動作而微微起伏、僵硬。
不知過了多久,那落在傷處的指尖終于移開。柳韞緊繃到幾乎痙攣的身體微微一顫,卻不敢稍動。
她聽見身后傳來窸窣聲響,似乎是他在用布巾擦拭手指。接著,腳步聲走向一側,片刻后又返回。
一塊柔軟干燥的細棉布覆蓋在了她涂滿藥膏的傷處。那布料質地極好,細密柔軟,幾乎感覺不到摩擦,只是妥帖地隔絕了空氣,將藥膏的清涼和微熱溫和地包裹住。
“先這么趴著,別動。”
他沒有離開,卻也沒有再碰她。柳韞能感覺到他就站在床邊,或許在看著那方覆在她身上的棉布,或許只是看著別處。
兩人都慪著一股氣,誰也不理誰。
過了不知多久,估摸著藥膏已吸收得差不多了,他伸手,輕輕揭開了覆在她傷處的那層細棉布,放到一旁。
傷處紅腫未全消,但藥膏確實起了些作用,看著不再那么駭人。
“換上。”
柳韞忽聽他這么說,看向他,只見他目光轉向一側,用下巴指了指那疊得整整齊齊的一套素軟中衣。
意思不言而喻。他不想讓她這身臟衣服污了他的被衾。
柳韞的身體僵了一下。她撐著床褥側過身,伸手去夠那套衣服。
指尖觸到柔軟的布料時,她下意識地抬眼,瞥了一眼仍絲毫沒有回避意思的裴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