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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那里,垂著眼,安安靜靜的,讓他心里軟得不像話。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
柳韞抬起眼看他。
他仰著臉,“韞兒,”他喚她,聲音微啞,“你聽見了嗎?咱們有孩子了。”
柳韞看著他,木訥地點了點頭。
裴昱容的目光漸漸往下。那里分明還平坦著,什么都看不出來。可他現在知道,那里有了。
他的骨血。是她和他的骨血。
是的,只要她的人還在他身邊,什么都會有的。
他不必去想那些不存在、并不會發生的事。
目光透過那層薄薄的衣料,憑借著對這具身體的熟悉,仿佛還能看到其下蜿蜒的腰身,溫軟的皮肉。
看不到那正在分蘗的生命,卻仍然仿佛被它灼到眼中發燙發熱。
“爭氣。”他忽然說。
柳韞一愣。
裴昱容抬起頭看她,眼里帶著笑,是那種從眼底漫出來的,藏都藏不住的笑:“朕說你爭氣。這才多久?一個多月。你就懷上了。”
他的語氣里,仿佛這是什么了不得的功績。
他站起身,彎下腰,摁著她的腦袋,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
柳韞也沒躲,像是自己也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
裴昱容親夠了,才直起身:“韞兒,婕妤之位委屈你了。如今有孕,該封。”
柳韞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他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昭。”他忽然道,“封號用‘昭’字。”
他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又帶著幾分認真,“昭者,明也。你配這個字。”
他有些忘形,甚至都忘了問她愿不愿意、喜不喜歡,就這么定了。
“昭妃。”他又念了一遍,唇角彎起來,“好聽。”
高公公在一旁聽著,心里暗暗咂摸這個“昭”字。昭,日明也。這個字可不是隨便給的——日出東方,光照萬物,那是帝后之位才配得上的意象……
裴昱容渾然不覺自己給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只是看著柳韞,眼里帶著笑:
“往后這宮里,你是昭妃。朕的昭妃。”
柳韞望著他,體內似乎有無數她并不熟悉的聲音都在告訴她,她不該掃興、她不能拒絕。
裴昱容笑了,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那支羊脂玉荷葉簪還插在髻間,溫潤生光。
“還有,”他收回手,轉向一旁侍立的高公公,“今日在場的,都有賞。”
高公公忙躬身。
“裴沅。”裴昱容喚道。
裴沅上前一步,福身下去。
“你方才提醒得好。”裴昱容道,“若不是你,朕還不知道要蒙到什么時候。賞——尚宮局丞晉尚宮,領六尚局事。另賜錢五萬,絹三十匹。”
裴沅跪下去:“臣謝陛下隆恩。”
裴昱容又看向白薇白蘞。
那兩個丫頭早就跪在那里。
“你們兩個,”裴昱容道,“往后好生伺候娘娘。若有半點差池——”
白薇白蘞連連叩首:“奴婢遵旨!奴婢一定盡心竭力伺候娘娘和小殿下!”
裴昱容聽見“小殿下”三個字,嘴角又彎了彎。
他轉向太醫署令:“太醫。”
太醫蜀令忙擱筆起身。
“從今日起,昭妃的脈案你親自來。每日請一次平安脈,若有任何不適,即刻來報。太醫署的人,你隨便調。藥材你隨便用。朕只要一樣——母子平安。”
太醫蜀令躬身:“臣遵旨。臣必當竭盡全力,保娘娘和小殿下平安。”
裴昱容點了點頭,又看向柳韞。
她還坐在那里,手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輕輕覆在了小腹上。
那個動作,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
裴昱容心里像有溫水流過。他再次蹲下來,仰著臉看她。
“韞兒。”
柳韞抬起眼。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她覆著小腹的手上,將她的手和那還未顯懷的肚子一起攏在掌心里。
“韞兒,”他又喚了一聲,“朕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柳韞看著眼前人,有些恍惚,她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本章對生理細節進行了微調,
按理這么短時間就算孕吐也不會吐這么狠,所以就當女主體質問題。
而且一般這么短的時間,太醫摸不大清楚,是不敢一槌定音的。
就當他藝高人膽大吧。
(因為我沒生過,之前寫的時候并沒覺得有什么,發之前才覺得有些不對勁,查了一下,果然不對,然后對文中進行了微調,作話也稍微補充說明一下,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