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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韞站在原地,扶著桌沿,看著那道空蕩蕩的殿門,眼淚又涌了出來。
白蘞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邊,輕輕扶住她的手臂。
“娘娘……奴婢扶您去歇息罷。”
柳韞沒有動,白蘞也不敢催,只是那樣扶著,安安靜靜地等著。
過會兒,白蘞才扶著她,一步一步往里走。
裴昱容一直沒有回來,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再回來時,已是掌燈時分。
他在外頭站了站,里頭靜悄悄的,燭火從窗紙透出來,暈開一團昏黃的光。他抬腳進去。
白蘞正守在寢殿門口,見他進來,忙福身行禮。
“昭妃呢?”
“回陛下,娘娘已經歇下了。”
裴昱容沒有說話。他先去洗漱。熱水是早就備下的,他浸在里頭,閉著眼,也不知在想什么。過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換上寢衣,往寢殿去。
帳幔半垂著,榻上的人背對著外面,縮成一團,看著像是睡著了。
他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他一躺下,便覺著身側那人往里縮了縮。
他靠近一點。
又縮了縮。
裴昱容開口:“再躲就到床下了。”
柳韞沒動也沒說話,只把自己縮得更緊了些。
裴昱容看了片刻,伸手,將她往自己這邊一帶。
卻不同往常,她扒著那邊,怎么拽也拽不過來。
裴昱容不知使了什么巧勁,他在他后腰上哪里碰了兩下,柳韞下意識一松,他將她側邊輕輕一帶,柳韞沒來得及反應,身子順著他的力道轉了個方向,骨碌碌滾了小半圈,竟正正落進他懷里。
他的手還攬在她腰間,胸膛貼著她,溫度隔著薄薄的寢衣傳過來,灼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幾乎是立刻就掙扎起來。推他的手,想從他懷里掙出去。她掙了幾下,非但沒掙開,反倒把自己折騰得氣息不穩。
裴昱容由著她掙了兩下,道:“韞兒,太醫說了,月份淺時最忌大悲大喜。你總這么生氣,對孩子不好。”
他的手輕輕撫上她的小腹,掌心貼著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你怨朕行,可別帶著孩子一起。他還小,受不住的。”
柳韞更是不停,說什么也不肯再在這種人懷里入睡。
裴昱容由著她掙。只是掙著掙著,柳韞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她的臉騰地燒起來,整個人僵在那里,一動不敢動。
那人聲音卻低低的,似有些為難,帶著點沙啞:“韞兒,再掙,就不太好了。”
柳韞咬著唇,不說話,也不敢動。
可又想得憋屈,他不讓她動,她偏要動。
方才那一瞬間的僵硬過后,她又開始掙扎起來。更加用力,更不管不顧,像要把心里的那股惡心和恨意全都發泄出來。
裴昱容的呼吸亂了一瞬。她蹭來蹭去的,這讓他愈發精神起來,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他吸了口氣,伸手握住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固定在懷里,不讓她再亂動。
“韞兒,這可是你自找的……”
“你懷著孩子,太醫說最好別動。朕這幾個月,日日摟著你睡,看得見摸得著,就是吃不著……你知道朕是怎么熬過來的?”
他說著,手順著她的膝彎往上,輕輕摩挲著。
“今日的事,朕知道你不高興。可韞兒,”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幾分委屈似的,“朕都憋成這樣了,你總該負點責罷?”
柳韞被他摩的開始有些慌了,腦子里亂糟糟的。
“韞兒,讓朕進去看看孩子好不好?”
他總是能先柳韞一步看到孩子,至于是用哪個眼看就不好說了。
柳韞抵死不肯,裴昱容被她反抗得沒了脾氣,索性退了一步。
下一瞬,柳韞的手便被握住了。
他的手掌覆著她的手背,帶著她的手牽引而去。
他的呼吸更重了些,噴在她后頸上,燙得她渾身發顫。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哄,幾分求:“勞煩韞兒了……”
柳韞最氣他這種語氣,由他說出來就有幾分故意之感,她咬著唇,不說話。
裴昱容知她也不會答應,便直接帶著她,雖有些可惜,但到底能用。
柳韞偏著頭,不去看他,只感覺到手心的滾燙。
裴昱容扯了扯嘴角。鬧得再兇又怎樣?只要她還能被他圈在這方寸之間,只要他還能這樣帶著她的手,讓她不得不聽他、由他、承受他,那些別扭、怨恨,便都不算什么事。
過不去的坎,摟著睡一覺就好了;解不開的結,像這樣親近一回也就松了。
她嘴再硬,身子總會軟。
帳幔間靜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她肩窩里抬起頭。
他低頭看她,她的臉埋在枕間,看不清神情。他的手還覆在她手背上,那手黏膩膩的。
他輕輕笑著,聲音還帶著饜足后的慵懶:“韞兒,你的手真軟。”
柳韞沒理他,只把手從他掌心里抽出來,想蹭在他身上,又想到他一會定然還要貼著自己,遂在被子外面蹭了蹭。
裴昱容看著她的動作,有些無奈地又笑了一聲。
他翻身下榻,讓人去外頭端了盆溫水回來,擰了帕子,輕輕替她擦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仔仔細細地擦。
柳韞臉半埋在枕里,裴昱容提醒道:“換個姿勢罷,別悶壞了。”
擦完后,他把帕子扔進盆里,又重新躺回去,將她攬進懷里。
這回她不敢再動了,生怕它再次抬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