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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聽到這句話,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猛的彈坐起來,正要刨根問底,季云舒到底做了什么讓他這么恨,但是慕辭卻閉著眼,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顧淮也舍不得叫醒他,只好重新躺了回去,后半夜卻一直睡不著,在琢磨慕辭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難道他一直想錯了?其實慕辭和季云舒之間并沒有那么和睦?當初龍袍那件事,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要知道這些并不難,顧淮甚至不用出面親自問慕辭,只要授意理查德給慕辭做個催眠,就能把一切都問出來。
不過這樣就無可避免的要把慕辭穿越的事實告訴理查德。
心理醫(yī)生一度以為自己的智商和唯物主義論被侮辱了,不過顧淮以及江文璟等人都非常篤定的告訴他這就是真的,理查德也不得不半信半疑了。
顧淮到底是他的老板,縱使心中有萬般猜疑,理查德也不得按照他們所說的那樣,給慕辭做了藥物催眠,并引導他進入了一個由語言構造出的環(huán)境——正是龍袍東窗事發(fā),被逼跳井自盡的那天。
這么一催眠,理查德發(fā)現(xiàn)了一個驚人秘密,他也做了一個非常大膽的假設,也許造成慕辭患上抑郁癥的初始原因并非顧淮,而是季云舒。
但是江文璟乍一聽這個結論的時候,表示非常的懷疑,江醫(yī)生的原話是:“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比我們家顧總更混蛋的人?”
不知為啥語調還有點兒自豪。
顧淮當時臉就黑了,一腳把江醫(yī)生踢出門外,白零屁顛屁顛幸災樂禍的跑出去看他死了沒有,顧淮又轉向房間里唯一剩下的理查德,“這到底怎么回事?”
“是這樣的……”理查德摸了摸危險的發(fā)際線, 慢慢的道:“我從病人那里知道了不少東西,比如說季云舒一開始就是心懷不軌,在慕辭身邊做侍衛(wèi)是有別的目的……”
理查德中文不是特別好,心懷不軌,侍衛(wèi)這樣國風濃重的詞語在他嘴里說出來怪怪的,不過顧淮現(xiàn)在無暇顧及這個,他緊緊的皺起眉,“這么說,慕辭房間里的龍袍,是季云舒藏的,他為了權力和榮華背叛了慕辭?”
難怪慕辭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是那種反應,說不準逼慕辭跳井的就是季云舒。這樣一個人,能讓性子冷淡而敏感的幕辭那么依賴和信任的人,最后卻無情的背叛了他,不反目成仇才怪。
比起顧淮這種直接的傷害,季云舒那種溫水煮青蛙般的欺騙了慕辭三年的感情的做法,應該要更加令人憎恨。
顧淮情不自禁的摸摸自己的臉——慕辭最開始那么抵觸自己,是不是也因為自己和季云舒長得很像?
“我想季云舒一定給病人帶來了很大的刺激,尤其是病人本身就是個非常敏感的人?!崩聿榈吕^續(xù)說道,“但之前他的病情并不嚴重,也許是因為您才變得嚴重并復發(fā)的?!?
“……”結果拐來拐去還是得怪他。
顧淮嘆了口氣,“慕辭呢?還睡著?”
理查德看了看表,“因為藥物的關系,保守估計還要睡兩個小時,不過這種睡眠對他有好處,顧總就別強行叫醒他了。”
顧淮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心說老子是那么混賬的人嗎?連未婚妻睡個安穩(wěn)覺都不讓?
最后顧淮一邊不知廉恥的感嘆著別人總戴有色眼鏡看他,世界是多么的不公啊,一邊推門進了診療室,打算在旁邊陪著他,直到這脆弱的小東西自然醒來。
你總得給我留點兒念想吧
顧淮就像守衛(wèi)邊疆的哨兵一般,盡職盡責的在慕辭身邊守了足足兩個小時。他順便拿了臺筆記本電腦看公司的月份報表,但連鍵盤都不敢敲一下,生怕驚擾了慕辭的清夢。
顧淮看會兒屏幕,再抬頭看會兒慕辭。
這人睡覺的時候真的特別安靜,連呼吸聲都是小小的,淡色的唇微微張著,顧淮看著看著就定住了,目光就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移不開。
又過了十幾分鐘,慕辭才有點兒動靜,好像要醒了。
一般剛睡醒的人容易口渴,顧淮趕緊去倒了一杯花茶,端著湊到慕辭身邊,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慕辭皺了皺眉,不知夢見了什么,臉色忽然變得驚懼起來,他大叫了一聲不要,緊接著整個人都彈坐起來,一把抓住了顧淮的手!
“不要,不……”
慕辭氣喘吁吁的睜大眼睛,顧淮能感受到他在劇烈的顫抖?;ú璞蛔踩隽耍遒牟杷樦鴥扇私晃盏氖滞铝魈?。
“你沒事吧?”顧淮眼疾手快的把茶杯移開,擱到一旁的小桌上,然后抽了幾張紙巾給慕辭擦手。
慕辭剛從睡夢中驚醒,腦子還轉不過來,驚懼之后就是茫然,頭蓋骨下面差不多就是一鍋亂粥,咕嘟咕嘟冒著粘稠的泡。
他迷蒙的眨了眨眼,頭發(fā)被蹭的有些翹,就連顧淮拉著他的手,他都沒有反抗,任由顧淮用柔軟的紙巾仔細的擦拭著他的手指,連指縫和纖細的骨節(jié)都一個個的擦干凈。
“你夢見什么了,這么害怕?”顧淮隨手把紙巾扔進垃圾桶,就保持著那個半跪的動作,微微抬頭看向坐在軟椅上的幕辭。
幕辭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抿住了嘴,沒有說話。
顧淮嘆了口氣,拉過慕辭的手,貼在自己臉側,“我知道你還恨著我,不愿意跟我講話,但是你要是想找個人傾訴的話,我就在這里,好嗎?”
皮膚的溫度透過手心傳了過來,慕辭就像觸電了一般,猛的收回手,驚疑不定的看著顧淮。
他就像一只曾遭受人虐待的小貓,就算主人一反常態(tài),開始溫柔和體貼,他也沒法放下警惕了,就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膽小的厲害。
顧淮沒有強行去拽他,只是溫柔的看著他,“你明白嗎,我愛你……之前對你做了很多殘忍的事兒,那是因為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對不起,我為之前的所有事道歉,你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嗎,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
“那么……”幕辭終于開口了,“我想回去?!?
顧淮的神經(jīng)猛的一跳,眼神立馬就變了,但是他很快克制住了自己,輕聲道:“回哪兒?回那個大學生那里嗎?”
早在把幕辭抓回來的第一天,顧淮就派人把他生活的地方調查了個門清,慕辭對此并不意外,他搖了搖頭,“不是那里,我想回懿朝?!?
“懿朝?”顧淮忽然想笑,“你怎么回去?那都是六百年前的事情了。”
“我既然能來,就有辦法回去?!蹦睫o緊緊的盯著顧淮,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很亮,簡直不像一個抑郁癥患者,“顧淮,我來的時候,還是一個健康的人,可是現(xiàn)在呢,我斷過肋骨,腳也斷了,被強/暴過,逃過,被囚禁過,甚至現(xiàn)在還得了什么…我從沒聽過的病?!?
顧淮的臉色一點點的沉了下去,剛才那點兒笑意完全不見了。
“我不喜歡這里了?!蹦睫o像一個任性的小孩子一樣說著,“你們家應該有一塊玉佩,那本來是我的,還給我。”
“???”顧淮有點兒不能理解慕辭的腦回路了,難道說抑郁癥患者的思維都異于常人,怎么又扯上什么玉佩了?這孩子是不是睡覺睡傻了?
慕辭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慢慢的把自己從巫明那里知道的信息,都講給了顧淮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