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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橫對于侯家的一草一木都是熟悉。也不必老管家特意出門迎接,自己推門而入,信步走到了侯家會客的小花廳。
渝城的土地不算是寸土寸金,但是也絕不廉價。若非是侯家這樣幾世幾年的累積,也不會在這塊不算偏遠的臨城的地界修建這樣一座宅子。周邊的建筑反復翻新,唯有侯家這樣的一座古意盎然的宅子始終不變,即使在一群林立的別墅中也毫不顯得頹唐,反而有些縈繞不去的詩書酒香。
步入侯府的那一刻,李斯橫忽然感覺近鄉情怯。
他總覺得,自己經歷的一切太過荒唐,或許只是自己的南柯一夢。有的時候,他也無法分辨,自己到底是李斯橫,還是侯鬏。但是很多時候,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就是李斯橫,前塵皆非,他理當只看今生。
所以,這些年來,他沒有主動和侯家,和侯啟接觸。甚至在商業場合和侯啟偶然相逢,他也能尋常以待。因為他時刻提醒著自己,不讓自己不同尋常的記憶成為侯啟的負擔。
在他成為游魂飄蕩的年月里,親眼目睹過侯啟最初的撕心裂肺和后來的黯淡消沉,李斯橫覺得,許或,不打攪,對于侯啟來說,是最好的溫柔。
他以為,自己將前生的記憶已經藏的很好了。但是當他真正的踏入侯府,踏入這個他曾經長大的地方,李斯橫還是覺得有些無措。
庭前的枇杷樹上還有著一道一道的刻痕,那是侯夫人用來記錄孩子成長的。院子里小池里還種著荷花,不是尋常觀賞的那種睡蓮,而是用來產藕的那種。高過人頭的蓮花在小小的池子里,顯得有些喧賓奪主,但是意外的熱烈可愛。
李斯橫走過侯府的一草一木,就仿佛走過了自己的前世今生。在花廳門口,他停下了腳步,深吸了一口氣,用平板的面目表情掩蓋了心頭的起伏不定,然后,才踏入花廳。
算起來,這是他成為李斯橫之后,第一次來侯府。
侯啟沒有在花廳,方才他正在和弟弟聊天,忽然接到秘書的電話,雖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為了穩妥起見,他還是臨時決定開一個簡短的視頻會議。
侯啟走了以后,侯小鬏覺得有些無聊,便也從包中拿出一本素描的畫譜,靜靜的翻閱。偶爾抓幾粒奶油杏仁吃,更多的時候,他在用手指隔空臨摹書中的筆觸。
小少年臨摹得很是專注,而李斯橫的腳步又很輕,所以當李斯橫步入花廳的時候,侯鬏毫無所覺。
李斯橫只能看清小少年是在看一本畫冊,不知道什么樣的心思,他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侯鬏身后。
李斯橫俯下身,下巴距離少年的頭頂只有幾寸的光景。侯鬏只是遲鈍的覺得頭頂仿佛有熱風拂過,而李斯橫并沒有覺得,與自己曾經的身體做出這樣的動作有什么不妥,于是兩個人居然保持著這樣離奇的姿態一起看完了兩三頁書。
侯啟開完了會走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