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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怕熱,少年剃了一個很丑的板寸頭,生生糟蹋了一張好看的臉。但是李斯橫卻覺得這樣正好,不引起太多的覬覦,讓他也放心。
癢是心猿意馬的外在表現。李斯橫下意識的握緊了手,掌心穿來的一陣冰涼舒緩了掌心的癢意,卻仿佛一簇火焰,灼燒在他心里。這是一腔不知如何宣泄的溫柔,最終,李斯橫還是順應了本心,伸出手,揉了揉候鬏的頭。
這個時候,電梯門也恰好開了。
候啟也剛回來沒多久,聽底下的人說弟弟也回來了,索性就站在電梯口等著候鬏。所以,李斯橫揉搓候鬏的頭的那一幕,正好落在了候啟眼里。
候啟一雙上挑的眉眼狠狠的剜了李斯橫一眼,劈手從他手底下奪回自己弟弟的只剩下一層軟毛的腦袋,又消毒似的使勁撲棱了幾下,方才拉著候鬏回他自己的房間。候啟全然忘記了,是他拜托李斯橫去接的候鬏,李斯橫對著他弟弟行事“輕薄”,那也完全是他默許出來的結果。
候鬏也乖乖的任由候啟撲棱。其實候啟比他前世還要小上幾歲,卻肩負了諸多東西。候啟也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性子也不是生來就冷酷無情。只是,他若不把自己逼迫成這個性格,就保護不了自己的弟弟和侯家。
候啟很多次做噩夢,夢到侯家傾頹,債臺高筑。他自己尚且好說,可是他的那個生性柔弱又相貌妍麗的弟弟在侯家敗落之后會有怎樣的境遇,候啟連想都不敢想。
所以,候啟這些年來,才格外的謹小慎微,在生意上從來都不敢有絲毫的差錯。
對于候啟的忐忑,候鬏并不知道原因。但是對于這位這具身體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候鬏不是沒有心疼的。人非草木,候鬏在心里,早就將候啟當做了親人。所以,被自家人撲棱幾下,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著兄弟兩人笑笑鬧鬧,李斯橫藏住眼底的一點異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他只是覺得,最好,也不過就是這樣了。
閃神的瞬間,一個黑影閃進了電梯。電梯門恰好合攏,隔絕了電梯門內外的兩伙人。
齊墨靠在了墻上,難得的摘下眼鏡,掛在了衣領上。電梯里昏黃的燈光,齊墨順手按了最高層的按鈕,然后抽出一根煙,又將煙盒扔給李斯橫。
“走,陪哥們上天臺溜溜。”齊墨常年戴著墨鏡,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眼睛其實長得極好。上挑的桃花眼,眼角眉梢都有些勾人的意味。偏偏卻不顯得女氣,而是有一種驚心動魄的邪氣與痞氣。
李斯橫接住了齊墨隨手拋來的煙盒,從里面抽出最后一根煙。將煙盒扔在電梯角落的垃圾桶里,將煙嘴套在煙上,然后摸出打火機點燃。
狹小的電梯里,兩個男人靜靜的吸著煙。各為情苦,相思自知。燈色昏暗,只有星點的煙火明明滅滅。
電梯停在了酒店頂樓。齊墨和李斯橫向上爬了一層樓梯,便到了酒店的天臺。
齊墨率先倚靠在天臺的圍欄上,雙臂舒展,頭也往后仰著。緬甸的夜,遲來的風終于吹亂了他微長的頭發。
一支煙已經吸了一半,齊墨方才戲謔的開口“呦,小九兒送的?”這是單純的戲謔了,齊墨見過候鬏雕刻的小玩意,所以只一眼,就能從刀鋒的過渡和轉換中依稀看出候鬏的風格。
讓齊墨有些驚詫的候鬏的進步。僅僅是幾個星期的光景,他的刀功就從有些生澀變得漸漸圓融。這個時候,齊墨已經無法用天才去形容候鬏了。對于如何形容候鬏在玉雕方面的雕刻程度,齊墨忽然想起了一句老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