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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次,他的確是心中急切。
候鬏卻也沒有在意那么多,即使肩膀被抓得有些疼痛,他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快步跟上沈毅的步伐,減輕肩上的疼痛。很多心情,他能夠理解,也終究體諒。
況且,候鬏也覺得,前世今生,他也總歸要做一個告別。
候鬏忽然想起,自己少年時代讀過的一句話,那是一本書里的男主說的。他說,我是一個沒有過去和未來的人。
不知怎的,他就覺得應景。他知道自己擁有未來,至少,是擁有比前世更光明的未來。但是,他確確實實已經沒有了過去。頭腦里關于原主的過去并不屬于他,在每一個半夢半醒的時候,候鬏都這樣告誡自己。
所以,即使在最開始的時候,他的確想過想要借助侯家的力量更上一步,可是,事到如今,他仍舊無法度過自己的這一關。褫奪他人身份,這并不是他本身能夠左右的事情,但是,如果無恥的占據他人的記憶,這樣卑劣的行徑,他卻做不出。
候鬏并不覺得自己比平素看過的重生里金手指大開的主角高尚多少,但是,他自己總有一些無法背棄的行為準則。這就是他無法成為真正的豪門子的原因。
豪門子,他們生而高貴,所以就理應背負得更多一些。在沉重的負擔面前,個人的底線和榮辱都變得無關緊要。而候鬏生來就是斗升小民,所求不過吃飽穿暖,因為無求,或者所求甚少,所以無所顧忌、
就是這些小固執,造成了候鬏如今的處境。他的未來尚可追,他的過去卻已經不可憶。
而如今,他能夠做的,就是了解前世的恩怨,故人的糾葛。然后,和過去的自己好好告別。
沈毅拉著候鬏坐到了咖啡廳最角落的位置。如今十二點剛過,下午茶要等下午兩點,所以咖啡廳里人很少,只有零星的旅人靠窗沉思。
候鬏點了兩杯檸檬水,然后給了服務生雙倍的小費。這是曾經李斯橫教過他的,如果在咖啡廳想要不受打攪的靜靜談話,就給足服務生小費,然后只點很少的東西。
服務生是一個美麗的緬甸姑娘,穿著英式的執事服,緬甸很少有人,特別是女人這樣裝束,但是她穿起來也并不顯得突兀。反而因為身材高挑,而顯現出幾分英氣的模樣。
檸檬水很快就上來了,那個緬甸姑娘輕手輕腳的放下檸檬水,又放上了一小碟細鹽,然后笑了笑,退到了一旁的吧臺上擦拭高腳杯。她帶著細絨的白手套,擦過的高腳杯上,連一個手印也無。
沈毅端起那一小碟鹽,用眼神詢問了一下候鬏,見候鬏搖了搖頭,才拿過一旁的小銀匙往自己杯子里放了一小撮。緬甸高熱,售賣飲料的時候會提供少許鹽,為顧客補充大量流失的鹽分,防止中暑。
周圍安靜了下來。候鬏拿出了方才拍下來的花件,又從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了紙筆,他下筆的速度很快,看了一眼花件,幾筆就勾勒出那個深藏在線條里的“崢”字。
沈毅的眼睛瞇了瞇。這是他們師門的秘密,將自己的名字不著痕跡的融入到作品里,這是每一個師門中人必修的功課。而出師的必要條件就是,制作一個作品,藏自己的名于其中,擺放在店里出售,三個月無人看出,方可出師。
自己父親的技藝達到了怎樣登峰造極的水品,沈毅是知道的。如果不知道他們師門的作品的這個特點的尋常人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參透作品的秘密,那么即使是自己的父親,沈毅也要毫不客氣的評論一句“技藝不精”了。
候鬏能夠發現,就必然是和他要找尋的人有什么聯系。
——沈毅從一開始,就先否定了候鬏是他要找的人的可能。侯家的小公子雖然聲名不顯,但是玉石界里但凡有些頭臉的人家都是知道的,侯家的兩個孩子,大的手腕狠辣,在商場上端的是又準又狠,參看原石也很有眼光,但是,卻從來沒有學過什么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