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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矜垂眼。
盛遠伯府將貓托付給薛聽舟是假,想要將府上的姑娘“托付”給薛聽舟才是真的。只不過薛聽舟對美貌的女郎不感興趣,只愛貓。
盛遠伯府沒有什么有才干的人,先帝一朝憑借著一個做寵妃的義女雞犬升天,從鄉(xiāng)野村夫一躍躋身勛貴之列。
可先帝死了,如今朝廷實際掌權的是商矜,是和盛遠伯府的寵妃不合的中宮皇后血脈,盛遠伯府自然風光不起來。他們想要延續(xù)榮華富貴,最佳的捷徑是效仿從前的路,再結一樁好姻緣。
出身西瑯薛氏、祖父官拜中書令,嫡長兄亦在工部為官,前途無量,更與商矜這個長公主沾親帶故,而本人雖然有眼疾,但身為幺子備受寵愛,這樣的薛聽舟,無疑是他們心目中最完美的姻親對象。
便連有眼疾也不算缺點。
畢竟如果薛聽舟沒有眼疾,他的妻子必然是同等的世家貴女,哪里輪得到盛遠伯府。
是個好算盤。
只是選錯了人。
花容月貌,敵不過薛家六郎、郎心似鐵。
薛聽舟又笑言:“盛遠伯府除了這位大小姐,還有位郎君也氣度出眾,倜儻不群,如仙露明珠。殿下如果有意,我愿意保媒,玉成其事。”
商矜冷冷道:“五公子是準備改行做拉皮條的了?”
“我也是好心,我看殿下仿佛不太喜歡陛下為你指的那位南梁王世子。”薛聽舟溫雅說道。
他沒有實際見過盛遠伯府的那位公子,只聽說他與家中不和,早些年就離家出走,不知所蹤了。
就是商矜有心,他也變不出人來。
“我和蕭照,與你無關。”商矜冷淡掃他一眼,“昨日的珍珠梅片糕,是你差人換的。”
“是。”薛聽舟頷首,“我既然來了奚寧縣,便告訴殿下一聲。免得殿下需要差遣我的時候,找不到人。”
商矜見了梅片糕,自然會猜到是他。
“梅片糕中為何有毒?”商矜皺眉。
提到這個,薛聽舟不由得輕聲嘆氣:“昨日時間緊迫,實在是情非得已。”他動手的時間不多,只好拿了原先備好的珍珠梅片糕替換,“本來那珍珠梅片糕是我備著抓鋪子里的老鼠。這貓兒被寵壞了,抓不到老鼠,只能我自己想辦法。但昨夜身邊一時沒有別的東西替換,只好拿了這個。”
他還順便拿走了原本準備的藕粉桂花糕,拿去喂貓。
“反正你也不會吃,有毒沒有毒,無傷大雅。”
“哦?”商矜語調(diào)不緊不慢,冷笑了聲,“但因為你這份珍珠梅片糕,蕭照又多了個可以攻擊朝廷的話柄。”
“殿下莫要嚇我。”薛聽舟輕輕微笑,從容不迫,他的眼睛分明什么也看不見,但此刻卻有種被專注注視著的奇異感覺,溫柔多情:“這份珍珠梅片糕,我收拾的很干凈,南梁王世子查不出什么。再則他查出什么來,是我動的手,和殿下又有什么關系?”
“該頭疼的是刑部的李大人,查不出真相是他無能,便是查出來,又能如何?”李枕書可以和清河公主對著干,卻不能得罪世家之首的薛氏。
薛聽舟語調(diào)輕慢:“分明是殿下可以隔岸觀火的好戲,殿下又什么可憂慮的。”
商矜聽了他的話,眼神似笑非笑。薛氏這一輩美名在外的是薛家二郎,但商矜卻以為,他這幾個表兄弟中,最聰明、最深不可測的卻是面前這個只喜歡養(yǎng)貓的薛家五郎。
因為他行事無所顧忌,全憑喜惡。
他不在意薛氏如何,朝廷如何,他只想把這潭水攪得更渾。
“你這話,聽起來真像你是個仗著家世為非作歹的紈绔子弟。”
“本就是。不成器的紈绔子弟罷了,所幸托生個好胎。”
薛聽舟坦然承認,溫柔地捏了捏貓兒的耳朵,懶洋洋道,“所以殿下需要我效勞的那樁事,何時行動?我必竭盡全力,就當是為那盤珍珠梅片糕的事賠罪好了。”
“我改了主意。”商矜淡淡道,“護送張一臣的十萬貪污款入京用不上勞煩你。便是你親自出手,也未必安全。”
“看來殿下有更好的辦法了。”薛聽舟有些感興趣。張一臣的十萬贓銀至關重要。若是這批銀子不慎丟失,張一臣的同黨就可以名正言順把所有的罪責推給張一臣,甚至說丟掉的就是張一臣貪污的修河款。
至于數(shù)目對不上?說不定被張一臣花掉了。官銀上的鑄造年份對不上?肯定是手下人弄錯了。
“死無對證”嘛。
這個道理,換到物件身上一樣成立。
所以很多人不會讓這批銀子成功抵達京中的大理寺。為此,商矜特意請了他幫忙。
一來少有人想到他身上,二來那些人也得顧及薛家。這本已是不錯的辦法,但商矜眼下似乎有了更好的方法。
“這件事我自有安排,此外,我需要蕭照盡快入京,所以——”他點了點桌面,抬眼看向薛聽舟,聲線輕而冷。
“下毒的‘兇手’必須盡快落網(wǎng)。”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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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是個愛養(yǎng)貓的事逼(x)
他沒啥人生追求,就喜歡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