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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望寫信給蕭照能寫些什?么?
共謀大業(yè)?清君側?
蕭照面不改色,從容接過陸望的話:“事關重大,還?要從長計議。”
“應該的。”陸望竟然點了點頭,“正好蕭世子來了青州,不如在寒舍小住幾日,一邊游歷城中風光,一邊慢慢考慮。”
“也好。那就多謝陸刺史的美意。”蕭照慢悠悠地?道,“孤聽?說青州府內,靈妙寺最為靈驗,香客絡繹不絕,孤一直想去求個?簽。此外,聽?聞燕中郡牡丹一絕,興豐郡湖光山色也是極美,青州人杰地?靈,實在讓孤心向往之。”
陸望臉色微不可察的稍變。
興豐郡的山色確實是天下一絕,朝云叆叇,暮霏微,亂峰相倚。*
但蕭照提起興豐郡,總是不得不令人深思他別有用?意。
陸望舉杯:“世子既然喜歡,定要好好游覽。”
暗藏機鋒地?你?來我?往一番,門忽然被推開,是個?提著燈站在門口?的女郎,發(fā)髻梳得并不繁復,金釵步搖點綴,她先是對著蕭照和商矜福了福身:“聽?聞今日有貴客至,夫人抱恙在身不能前來相見?,特意遣奴婢來向二位郎君賠罪。”
她說話是京城口?音,陸望的夫人正是京城人氏,這女郎應該是陸夫人的陪嫁之一。
她話音還?沒落下,陸望便“騰——”得站了起來,又驚又喜:“夫人醒了?”
“夫人醒了好一會了呢,正喊大人您過去。”
“哎呀!怎么不早些說!”陸望抬手摸了摸發(fā)冠,還?是端正的,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渣,剛剃過,再一摸腰間,懸掛的組玉有一塊竟然有裂紋!這可不得了。他推開椅子風風火火地?走出去,也顧不上還?在席上的兩人,“本官得趕快去換身衣裳——”
轉眼人穿過垂花門不見?了。
提燈的女郎歉意笑了笑:“我?們夫人自年前一直抱病在身,時常昏睡不醒。大人與夫人感情深厚,一時激動?,不是故意慢待二位。”
“請兩位貴客暫且自便,片刻后大人便回來了。”
門被重新掩上。
“這位陸夫人身邊的人……”蕭照思考片刻措辭,“倒是行事頗為強硬。”
“我?方才瞧陸刺史很在乎自己的儀容?”商矜頓了片刻,才緩緩地?開口?。
他跟著蕭照來赴宴,存了探知這位在青州一手遮天的陸刺史的心思,但與他所想……出入甚遠。
陸望長得好,即使過了風華正茂的年紀也依然可以看出年輕的時候姿容不凡。
就是談吐,與越京里一個?比一個?精明的官吏相較,委實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是故意裝傻充愣,還?是大智若愚?
蕭照想了想:“他懼內。”
從陸夫人身邊的婢女對陸望的態(tài)度就可以看出來。
商矜:“我?從前只見?過宮中的妃嬪這么在乎自己的外表。”以色侍人,每每都要精心裝點,生怕失寵于帝王。
“這比喻……”蕭照看他一眼,竟然失笑,“細想倒是很準確。”
陸望這火急火燎的,宛如趕著去爭寵的妃嬪。
商矜沒有再說話了。
既然陸望這么看重他的妻子,也許陸夫人是個?突破點。
兩人又坐了半個?時辰,燈火欲燃盡,才有婢女姍姍來遲:“我?家夫人方才又咳血了,大人今夜實在脫不開身。由婢子先帶兩位郎君去房間內休息。大人說明日再親自向兩位郎君賠罪。”
兩人不著痕跡對視一眼,蕭照頷首:“勞駕。”
一路上轉過數道回廊,又過了兩道垂花門,假山奇石,仙草奇葩,雕梁畫棟,看得人目不暇接。
商矜想起來這不是朝廷賜下的刺史府,而是陸望祖上傳下來的宅子。世家的底蘊就在這看似不起眼的一磚一瓦中。
——正常朝廷官員的俸祿,不吃不喝攢上八十年,也未必買得起這座府邸里奇石名花,用?得起這么多比尋常人家小姐公子更華貴的婢女小廝。
婢女將兩人帶到一處院落,庭前種著一棵石榴樹,春夏之交,已是枝繁葉茂,淡紅花蕾初綻。
“便是這里了,兩位郎君的房間是挨著的。兩位郎君帶來的隨從大人也已經吩咐人安置妥當,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喚奴婢便是。”
婢女轉過頭來的一瞬間,蕭照忽然伸手抓住商矜的手腕,五指強硬地?從商矜指間縫隙中穿過,牢牢交扣在一起。
太?過猝不及防,以至于商矜第一反應便是強行掙脫開,蕭照低頭,低沉聲線擦著他的耳垂:“別動?,她看著呢。”
商矜反應過來,溫順地?不再掙扎,他半垂著眼,因方才爭執(zhí)導致兩人距離拉進,乍一看像靠在蕭照懷中一般。
隔著夜色,沒有人看見?他被衣料遮擋的每一寸肌肉都僵硬緊繃。
即使知道蕭照不會再有更親密更過分的動?作,商矜還?是沒有辦法讓自己放松下來。
手落在蕭照的手中。
蕭照的指尖順著他掌心輕而緩地?摩挲過去,一陣奇異又輕微的癢意從掌心漫到指尖,商矜感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地?發(fā)麻。
下一刻,他整只手被人覆住。
被緊緊地?握著。
不至于發(fā)疼的力度,也不是虛虛攏住一掙即開。
宛如對待一件珍寶,不敢太?輕,怕滑脫出手,不敢太?重,又怕珍寶本身受到丁點傷害。
蕭照忽然勾住了他的尾指。
“………”商矜閉了閉眼。
便是、便是做戲,也太?輕浮。
他錯了。
蕭照哪里是不敢更過分,分明是怕自己不夠過分。
婢女臉上掛著端莊客氣的微笑,對他們兩人的動?作視若無睹。
“……那奴婢就先回去復命了。兩位郎君早些安歇。”
…………
“你?真看見?南、”陸望忽然想起蕭照的身份,改口?道,“……他捉住了那小郎君的手?”
“是。奴婢親眼所見?。”
“竟然是這等關系!”陸望撫掌而笑,“如此本官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那小郎君一看就出身不凡,蕭照與其有了首尾,清河公主何等高?傲一人,必定容不下。
兩人反目,這樣一來,蕭照的選擇不就只剩他了。
他過了一會又突然拍著桌子懊惱起來:
“如此合該將他們安排到一間房才是!哎呀哎呀,真是糊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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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早點更新!】
*引自黃庭堅《醉蓬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