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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來,就用了?!被萏π?,垂著頸子,姿態溫柔,“難道還要挑日子沐浴焚香才能用?……多年不用,倒是生疏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晉陽公主嘟囔一句,“只是有些奇怪,母妃從來都不用?南繡的針法,不過?南繡確實精致……”她看著惠太妃手上的繡樣,“母妃的技藝比尚宮局的繡娘還強呢。”
晉陽公?主細看,才發現惠太妃的針法與尋常的南繡走針又略有區別。
“不過?是跟學了些皮毛,哪里比得上靠這個吃飯的繡娘……”惠太?妃說著,眉眼間?忽然浮現出一絲倦怠,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手指上佩戴的圓潤貓眼石反射出冰涼的光澤。
晉陽公?主低著頭看繡出來的圖樣,沒有注意到惠太?妃語氣里的變化,“母妃和誰學的?我聽宮里的嬤嬤說,是當年的宸貴妃將?南繡帶到宮中,故此才在宮中流傳開,隨后風靡到越京。”
早些年,越京一直是北繡當道,自從先帝寵妃宸貴妃用?南繡給先帝繡了一件極為?繁復的衣裳,才讓南繡在京中流行起?來。
晉陽公?主說完,忽然意識到自己失言。薛氏與宸貴妃的關系其實是有些微妙的——先帝曾為?她動過?廢后的心思,皇后又是出身?薛家。
宸貴妃死后,先帝抑郁寡歡,有效仿宸貴妃風姿欲博先帝歡心的,都被先帝怒斥。掌管后宮事物的惠太?妃也是薛氏出身?,久而久之,便沒有人?敢當面提那位在先帝一朝寵冠六宮的寵妃了。
但惠太?妃并沒有發怒。
她的神情依然算得上溫柔平靜,眼眸沒有在宮闈里沉浮多年的混濁,反而清澈明朗。
“宸貴妃確實擅于此道?!?
晉陽公?主胡亂“嗯”了聲,順勢把話輕描淡寫揭過?:“在我看來,還是母妃您繡得更好呢。不過?薰風去青州了,估計這個香囊要等她生辰的時候才能給她了。”
“本來也還沒有做好,不著急?!被萏?妃微微而笑,“不過?你沒有見過?宸貴妃的繡品,下次不要再隨意說這種話了。論刺繡一道,我差她遠矣?!?
惠太?妃半垂著眼,也沒有心思再繡下去,干脆將?剪子繡線繡棚等物放到一邊:“薰風去了青州,那你這兩日又在忙些什?么?”
“我?”商蟬衣轉了轉眼珠子,指指自己,笑吟吟地說,“我當然是要為?阿姊分憂——”
惠太?妃唇邊的笑意散開:“分憂?攪渾水還差不多?!?
一針見血。
商蟬衣輕哼一聲:“我會?攪渾水就夠用?了。”要她真像商潯一樣天天為?自己的龍椅寶座殫精竭慮、上躥下跳,她才懶得費這個功夫。
她又與惠太?妃說了幾句話,就風風火火離開,惠太?妃臉上笑意頓時一收,倦怠的神色更加明顯,她招來嬤嬤:
“許家那個小?郎君還留在陛下身?邊?”
“是呢。”
“能隨駕宮中、侍奉陛下身?側的,只有太?監和后宮妃嬪?!被萏?妃的聲音極輕極柔,“你去問問許家,這位小?郎君屬于哪一種?”
“要是是前?者,那就直接凈身?,后者,本宮可以先做主,給這位小?郎君一個位份。反正后宮里也不是沒有出過?男妃。”
要么做太?監,要么做男寵。
這是直白往許家臉上呼巴掌。
至于女兒做皇后……不如多喝兩碗酒好做個美夢。
…………
“前?頭似乎有人??”
這聲音氣若游絲,一聽就是久病之人?。
陸夫人?今日轉醒,便想出來在花園里曬曬太?陽,不想竟然撞上有人?。
侍女為?她吹涼滾燙的湯藥,口中笑道:“是刺史大人?請回來的貴客。聽說是打越京里來的,兩位年輕郎君,長得俊俏,夫人?可要請過?來見一見?”
“不見?!标懛蛉?聞到苦澀的藥味便是眉頭一皺,“陸望結交的人?,能會?是什?么俊俏風雅的人?。八成是糟蹋眼睛的歪瓜裂棗?!?
“那倒還真不是呢?!绷硪粋€侍女捂嘴微笑,“長的比知節公?子好看多了。”
陸夫人?:“最近沒看到陸知節,死在外頭了?”
她對陸望把這個侄子接過?來養著的事情,素來是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
——丑人?是不可能得到她好眼色的。
“奴婢不知。許是被刺史大人?派出去辦事了,好像聽人?說是刺史大人?有重要的事情交給他?!?
“陸望的事情?”她聲音聽起?來無力,但諷刺意味十足,“把我的嫁妝翻出來捐給那些寺廟養和尚?讀了那么多圣賢書還迷信鬼神之說。”
侍女微微沉默。
這事刺史大人?本是瞞著夫人?做的,用?的是自己的錢,但刺史大人?不知怎么的,又忽然覺得夫人?若是一點不出,豈不是叫上蒼覺得她心不誠不愿意保佑,硬生生拿了夫人?一千兩銀子。
結果還沒有等他補上帳,就被夫人?身?邊的人?發現了。
夫人?氣得差點把藥潑到刺史大人?臉上。所幸夫人?看臉,覺得一無是處的刺史大人?再不小?心沒了臉,就真的徹底一無是處,一天都忍不下去,刺史大人?才逃過?一劫。
端藥的婢女小?心翼翼將?瓷勺遞到她唇邊,壓低聲音說:“夫人?也許對兩位郎君感興趣呢,我聽見大人?失口喊過?其中一位郎君,仿佛是姓蕭?!?
天下蕭氏,出名的不就一家——
陸夫人?睜開了眼睛。
“把人?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