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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回庭的指向已經(jīng)分?外明?顯。

“許太后身邊的女官和姜家私底下聯(lián)系過。”商矜半闔眼眸，寬服廣袖下看?似放松的脊背不易察覺繃緊，“在打探陛下的事情。”

紀先生何等敏銳，商矜只吐露分?毫他便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許太后已離宮……姜氏想在陛下的身世上做文章？”

當(dāng)今天子的身世其?實頗有些諱莫如深。許太后有孕的消息傳出已經(jīng)是先帝臨終，彼時先帝重病日?久，對后宮并不殷切，這孩子來?得?時機實在微妙。但商矜力排眾議捧天子上位，宮中惠太妃也以彤史為證，一口咬定先帝晚年曾多次臨幸后宮，許太后有孕的時間與?彤史載冊完全對得?上，這才壓下風(fēng)言風(fēng)語。

紀先生觀他臉色，只自己猜測約莫沒?有錯:“陛下出生的時機確實不太好……倘若早上一兩年，便不用遭受此等子虛烏有的揣測。”

商矜忽然看?了他一眼。

紀先生頓時噤聲，一個毫無根據(jù)的猜想瞬間涌上心頭，連他自己都覺得?異常荒謬。

“陛下……”

商矜抬手示意，打斷他剩下未說出口的話，同時落子:“紀先生，該你了。”

棋局上白子局勢依舊不妙，但已脫離死局，反而是黑子，右下角一片被困死，令紀先生眉宇緊鎖。

他還在看?著這棋局，可再難聚精會?神專注于當(dāng)下，忍不住分?神去想商矜模棱兩可的姿態(tài)。

姜氏這一步棋，是否又盡數(shù)在這位殿下的掌握之中？

………

“兄長，大伯父已經(jīng)在前院等了半個時辰了。”姜五郎小心翼翼去瞄姜回庭的神情，斟酌許久的勸說之詞還是吞回腹中。

此次出事的，不是別人，恰恰是大伯父的弟子和親兒子。

大伯父已經(jīng)登門求見兄長三次，但兄長始終避而不見。大伯父此處便放了話，倘若長兄仍舊不肯見他，他便在院中長跪不起?——哪有長輩給晚輩下跪的道理？姜五郎縱然于政務(wù)上再遲鈍也知?道，這是在拿長輩的身份逼兄長退讓。

若是換了他，肯定左右為難。

狼毫軟筆在宣紙上洇開一寸濃墨，隨腕骨一轉(zhuǎn)勾出圓潤筆鋒。姜回庭不緊不慢地繼續(xù)寫著手中的文書?，就像是沒?有聽見姜五郎的話一樣。

房間內(nèi)的極致安靜讓姜五郎開始坐立不安，他很想就此離開，但實在張不了這個口，到最?后手心完全被汗?jié)瘛?

“長兄……要不要見一見大伯父？”

他大著膽子試探著問。

“………”

姜回庭這才擱筆，冷淡疏離的視線瞥過來?，“人找到了嗎？”

兄長說的是宸妃之子。

姜五郎原本就緊張的心緒此刻更是繃了起?來?，正襟危坐:“找到了，但是薛家的人快我們一步。兄長不必擔(dān)心，我有把握在入京前從薛氏手中把人截下來?。”

姜回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頭，他對這個回答并不十分?滿意，但事已至此，也確實沒?有更好的安排:“小心行?事。”

“兄長放心，我會?親自帶人前去，務(wù)必將人平安帶回。”姜五郎急忙回答。

“那你便先去處理要事吧，順便將大伯父請進來?。”姜回庭一頷首，示意姜五郎。

“好！”姜五郎聞言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心下松了口氣，知?曉兄長是打算退讓了。

其?實不退讓也沒?有辦法——大伯父的學(xué)生雖然不是姜家人，但早已在姜家這艘船上，倘若他落難，姜家不知?道多少人要牽涉其?中。堂兄固然頑劣，但卻是大伯父唯一的兒子，他們的親兄弟，只要兄長還顧念一絲骨肉親情，就要救人。

他頭一回感覺到兄長的左右為難，又慶幸幸好姜家還有兄長在。他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兄長吩咐的事情。姜五郎猶豫的心堅定下來?，把整個計劃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確定萬無一失才踏出姜府的大門。

*

*

“姜氏和薛氏在爭一樣?xùn)|西。”親衛(wèi)如實稟告探查得?來?的消息，“屬下一直追查著他們的動作，薛氏的人將會?在今夜子時入京。”

“他們在爭什么？”蕭照隨口問了一句。

“不知?。不過仿佛……”親衛(wèi)仔細考量一番，不太確定地道，“仿佛是個人。”

“哦？”

蕭照嗤笑。

“什么樣的人物還值得?堂堂兩大世家相爭？”

口吻輕慢，態(tài)度看?似散漫，卻已經(jīng)在腦中將因果串過一遍。

頓了頓，他狀似無意詢問:“清河公?主那邊對這件事沒?反應(yīng)么？”

這幾日?自家世子都在有意回避清河公?主的事情，眼下問起?來?當(dāng)然不僅僅要一個是或否的回答。于是親衛(wèi)老老實實將商矜最?近的行?動的軌跡都一股腦稟告上來?:“清河公?主近日?入宮見了惠太妃一次，密談許久，之后便一直閉門謝客，不過期間召見過一個書?生一次。”

“書?生？”

蕭照屈指輕叩桌案。

“是。”親衛(wèi)便將這書?生的來?歷說了一遍，蕭照才發(fā)覺正是那日?出門作畫的那書?生，也不知?怎么就得?了清河公?主青眼。

“他倒是風(fēng)雅快活。”

蕭照意味不明?冷笑。

“………”

親衛(wèi)埋下頭，完全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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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想寫完整段劇情一起發(fā)，因為這段劇情比較多，字數(shù)有點超預(yù)計，但是三次太忙了，四月下又斷斷續(xù)續(xù)病了半個月，所以還是先把寫好的先發(fā)出來。非常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