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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矜……”蕭照閉了閉眼?,“你可真是……即使是騙我……”
“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我騙了你,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任何?”
“任何。”
他們都知道?這背后的含義。
即使是欺騙,蕭照也絕無放手的可能,那么等?待商矜的下場就可想而?知,何況今日是他親自?許下的諾。
滾燙的、顫抖的、忐忑不安的吻落在商矜眼?睫上。
宛如契約的烙印。
*
*
落日溶金,殘陽的最后一道?影子鋪上公主府的碧瓦白墻,墻邊探出一支勁瘦紅梅,枝頭稀疏幾朵花苞點綴。
“咔嚓——”
梅枝被人折下。
紀先生將梅枝握在手中,細細打量了片刻,“看來府中的人近來都十分?忙碌,連這多出來的花枝都無人打理。”
“這不是今日有賴紀先生了。”
商矜淡淡接話。刺客帶來的傷口并不重,但?他還是放出消息,言清河公主重傷。
“不敢當?shù)钕滤邪 !奔o先生將梅枝藏在袖中,“令紀某意?外,殿下是因南梁王世子才終于下定?了決心——可見古人云先成家?后立業(yè),果?然是有幾分?道?理的。”
他戲謔之語說完,又恢復往常沉肅,“但?殿下圖謀事成,恐怕并不能使您與世子間?的困境迎刃而?解。”
“我知曉,哪有事事都如我意?的時候。”商矜袖手而?立,即使說起關及己身乃至天下的大事,他神色也依舊淡淡的,“其實我對蕭照的憂慮早有所覺。”
公主,即使是攝政的公主,與諸侯王世子之間?,同天家?帝子甚至一國之君與異姓王世子的風月逸聞根本不是一回事。
前者或許還可成為稗官野史一段趣聞,但?后者,不用想也得被御史臺的筆桿子淹死。
武帝一朝,武帝與中書?令關系過密,寵信之至,就一度被群臣口誅筆伐。
商矜恢復身份,背約毀諾是再容易不過的事,甚至用不著他自?己出面,只要順著群臣的諫言“不得已為之”就可以?了。
“但?我觀殿下的心意?,在今日見了蕭世子后,反而?更堅定?了。”
紀先生沒什么疑惑之意?,像是評價一件瓷器是否精美的平淡口吻。
與控鶴司下其他人不同,他對商矜與南梁王世子的事情一直都是模糊的中立態(tài)度——雖然這事也輪不到他們這些臣屬來置喙。
“我同蕭照之間?,一直是他在主動。”商矜說著頓了頓,他不太習慣向旁人提及自?己的私心,“我雖然沒經(jīng)過什么風月紅塵事,但?也知天下有情人沒有一予取予求,另一方無動于衷的道?理。”
“殿下比起從前來,倒是很不同了。”紀先生感?慨。他跟隨商矜多年,在同輩人還在傷春悲秋,為誰家?女郎君子回眸一瞥輾轉反側的時候,商矜對這些完全不屑一顧。
冷靜果?決,不為兒女私情困擾。
身為一位君主,這些當然是無可挑剔的品質。
可這么多年,他也看著商矜成人,除卻君臣有別,他心中也將商矜將看作?自?己的子侄小輩。
為王為帝的路太孤獨,帝王多猜忌之心,到最后極易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這條路上,若是有人能攜手而?終,也是一樁幸事。
“是嗎?”
商矜微怔,繼而?笑了下。
“那倒也不是什么壞事。”
紀先生撫掌而?笑,“殿下既然這么說,那在下就等?著喝殿下的新婚喜酒了。”
“在此之前恐怕還有諸多瑣事要麻煩紀先生為我籌謀了。”
他拱手行禮,微垂的眼?睫掩住眼?底沉靜的光彩,鋒銳凌厲的臉部弧線在碎金里融化,有種奇異的罕見溫柔。
“必不負殿下所托。”紀先生與他相視一笑,“不過我感?覺殿下的動作?,比往常要著急幾分?,甚至不惜以?身涉險,是因為北境的局面,還是為了蕭世子?”
“以?北境的局勢,也不差這幾日。”商矜道?。
紀先生了然:“那便是因為蕭世子了。”
“蕭照說傾慕我時,甚至不知我的身份。”商矜想起舊事,如在眼?前。
蕭照的心意?從來都都果?決,無懼流言蜚語,甚至無懼身份立場帶來的天塹。
可他卻一直沒有給過對等?的回應。
“我想堂堂正正地?愛他。”
能早一日,就早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