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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成就一段佳話?,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佳話??”
蕭照冷笑一聲,俯身朝商矜望去,換了要笑不笑的模樣:“薛郎可是要成全這一段佳話??”
商矜卻?只是不緊不慢地倒了杯酒遞到蕭照唇邊。
“美酒佳肴,何必辜負?”
蕭照看他?一眼,就著他?的手飲下杯中酒,面色緩和幾?分。
郭太守再遲鈍也意識到這兩人之間不對勁。他?干咳一聲:“綺娘,你先離去罷。”
女子抿唇一笑,再朝商矜一拜,盈盈退出門外。
她轉過臉去,笑意頓收,快步離去。
“世子殿下……”郭太守起身,言辭間帶出幾?分試探,欲言又止。
“北地兒?郎才貌雙全者不在少數,太守為女兒?擇佳婿,還是仔細挑一挑為好。”
蕭照唇邊勾出一點譏誚。
這話?就差沒明著說別打?商矜的主意了。郭太守浸淫官場多年,面對蕭照如?此不給情面的態度臉上神?色分毫未變,“我這女兒?,知書?達禮,聰慧過人,下官視為掌珠,難免想尋個十全十美的。世子身邊有?尚未婚配的才俊也可為下官引薦一二?,好叫下官了卻?一樁心愿。”
“太守一片憐女之心,實在可貴。孤一定會為郭姑娘做一樁好媒。”
“這倒也得看郭姑娘自己的心意。”商矜飲了幾?盞酒,臉頰兩側漫上些許薄紅,眼神?卻?無醉意,要笑不笑的模樣,“你何必添亂呢。”
蕭照聞言看著他?。
郭太守匆匆打?圓場:“實不相瞞,下官心中還是想將小女多留在身邊幾?年。兩位貴客遠道而來,怎么好讓小女一點小事叨擾兩位。不如?容后再議、容后再議。”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揮手招來侍從。
“天?色已晚,貴客不如?先歇息。”
昏沉夜色里,一早收拾出來的樓宇亮起燈。商矜就著燭火看了蕭照半晌,才問:“你剛剛在發什么瘋?”
蕭照與他?隔著一道珠簾對視。
云母屏風上映出躍動燭影,商矜的眉目模糊到如?水墨暈開。
人間殊色,蘊雅風儀。
也難怪郭太守動了將女兒?許嫁于他?的心思。
但是可惜了。
這個人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孤沒有?發瘋。”蕭照道,“孤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殿下難道不知道嗎?”
他?尾音落在冰冷的夜色霜華里。北境的冬日比越京更為嚴寒,商矜呼出的氣息凝結成白霧,猛然一滯。
良久,珠簾后的青年才放緩了聲線,仿佛是疑惑般:“你是在朝我生?氣嗎?”
“該生?氣的不難道是我才對嗎?”
被擄走、被迫離開越京的人是他?。蕭照想要什么就得到了什么。
蕭照為何生?氣?蕭照憑何生?氣?
這無疑太荒謬了,不是么?
而面對他?的詰問,蕭照的神?色卻?沒有?再一次發生?變化。
一張已經緊繃到了極點的弓,很難再被觸動。
要么弓弦崩壞,要么執弓人射出那支箭。
從他?喉嚨間擠出來的聲音干澀低沉,:“生?氣?殿下認為我在生?氣嗎?不——”
他?冷酷地反駁了商矜的全部評判:“我只是無法?忍受你的目光看向?我之外的任何人。”
“為何要去注視他?人?”
無論是激烈的愛或憎,都應該獨屬他?一人。
如?果說在越京、在那個蕭照無法?全盤掌控的權力中心,他?如?野火般的欲.望尚且有?所收斂。直到到了南梁,這個因為無法?占據商矜全部血肉,而無法?饜足的男人才真正露出他?殘酷暴烈的冰山一角。
蕭氏的欲望與野心埋浸在骨血里,不停歇的戰火與殺戮、對權力的攝取短暫滿足他?們?的渴望。
但那不足以平息。
除非他?們?找到一生?中真正所渴求的的人或物。
攫取全部。
但商矜的目光注定不會為蕭照一人停留。他?是天?下之主,他?的目光從越京方寸之地一直掠過如?畫江山、蒼夷天?下,蕭照在天?地之間也只是滄海一粟。
繃住蕭照那張弓弦的,恰恰是商矜還未真正成為天?子。
那未舉行的登基典禮,勾住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商矜久久地凝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