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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一下水,一腳踩滑,找不到借力,完全無法施展身手,已經(jīng)在水里的上百個村民連滾帶爬地過來摁住官兵。
復仇的怒火早已燒沒了理智。
下水救人的幾個玄麟衛(wèi)也因為沒站穩(wěn)腳,迅速被推按入水中。
“住手!你們想被殺頭嗎!”
“只許官老爺推老百姓下水,官老爺自己下不得了?!”
“快放手!太子殿下念你們是大魏子民才沒下殺手,你休要恩將仇報!”
“太子真來了也不管用!”
“出了人命你們?nèi)叶嫉脙斆 ?
“你們截走上游的水,咱全家遲早得死,不如拉狗官一起!”
幾個好勇斗狠的莊稼漢已經(jīng)殺紅了眼,本著法不責眾的心思,摁著水里的玄麟衛(wèi),鐵了心要給狗官下馬威。
“嗖——”
一聲銳鳴,如同龍吟,撕裂了整個河灘的喧囂。
摁著玄麟衛(wèi)脖子的漢子應聲摔入水中。
周圍人還不知發(fā)生了什么,把人撈起來,才發(fā)現(xiàn)漢子的右胳膊被一支弓箭貫穿。
就是摁著玄麟衛(wèi)的那條胳膊。
一片驚呼,眾人舉目四望,不遠處的瞭望臺上,身著玄色太子常服的身影,已經(jīng)再次拉滿弓。
“嗖——”
另一個摁著玄麟衛(wèi)的那個大漢也被射中胳膊,但沒倒下,只立刻松開水里掙扎的人,抱著胳膊嚎叫起來。
快得只能看清殘影,瞭望臺上的身影再次抽箭拉弓,轉(zhuǎn)向第三個目標。
再也沒有猶豫,河灘里的漢子慌忙松開手,將淹沒在水中的玄麟衛(wèi)拉站起來,嚇得紛紛躲在玄麟衛(wèi)身后,蹲下來藏在水里。
瞭望臺上的人垂下弓箭,轉(zhuǎn)身一手撐住長梯扶手,翻身一腳踏在塔身木欄,借力下墜。
下擺被風鼓滿,那男人像一只振翅撲殺的獵隼,一瞬間從三丈高木塔頂端穩(wěn)穩(wěn)落地,疾步走來。
河岸邊的數(shù)百村民一瞬間鴉雀無聲。
無需通報。
所有人幾乎同時有了個念頭。
此刻走來的,正是大魏的騰格里天刃。
岸上的人不知是敬畏還是嚇得腿軟,有幾個村民先后“噗通”跪在地上,后排村民就跟骨牌似的一瞬間跪倒一片。
謝淵快步走到岸邊,指了指河里的傷員,讓指揮僉事把人抬去治療,隨后才轉(zhuǎn)身面對一群氣焰消退的莊稼漢。
謝淵低頭看著最前排跪在地上的男人:“要截走你們上游的水?這話是誰先說的?”
“是……是……”不知為何,站在面前的男人明明年紀輕輕,壓迫感卻如山如岳,前排的漢子抖若篩糠,支支吾吾地推脫:“所有人都在傳!我是聽旁人說的!”
謝淵轉(zhuǎn)身踱步,側頭盯著地上黑壓壓的村民,平靜地質(zhì)疑:“我是皇四子謝淵,你們口中保家衛(wèi)國之人,突然跑這偏僻山野搶你們的水,用來干什么?一路挖渠引向漠北,淹死韃子嗎?”
戰(zhàn)神皇子的嗓音居然挺溫和,并不像他身上散發(fā)的壓迫感那樣可怕,有膽大的村民抬頭告狀:“太子殿下明鑒,下游的水位確實低了一大截!這大家伙都還沒建起來,就耗走這么些水,等建起來之后,下游的莊稼真得干死了啊殿下!您瞧瞧,那圍堰里全是血色的泥土,這是上天示警啊!”
謝淵轉(zhuǎn)頭看向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圍堰,又看向躲在一群玄麟衛(wèi)身后的工部主事,用眼神示意他出來解釋水位下降的原因,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然而,這位官員不是技術官員,工部的技術官員也沒有提前告訴他下游的水位會下降。
此刻驚魂未定,他大腦一片空白,傻愣愣地跟太子殿下遙遙對望,一聲不吭。
眼看太子殿下的眼神逐漸變得嫌棄,感覺頭上的烏紗帽已經(jīng)消失了一半。
“您看!殿下您看吶!這狗官確實偷了咱村里的水!”
一陣沉默。
八品青天大御醫(yī)的清亮嗓音忽然自西邊傳來——
“這是暫時的,等圍堰完工,拆除擋墻,蓄積的水流釋放,下游水位自然回漲,甚至會短暫偏高喔。”
村民轉(zhuǎn)頭看去,就見一個衣著樸素的小公子滿面紅光地走過來。
“你怎么知道會回漲?你是工部的狗官?”
“我是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噢。”沈戀剛才躲在車廂里,遠遠看著小男寵指揮戰(zhàn)陣,此刻仍舊熱血沸騰。
第一次看見小男寵平息戰(zhàn)亂,只用了兩根弓箭。
五十人利用地形和變換隊形,真的能逼退五百人。
時隔許久,他總算又想起自己曾是某位龍傲天的書粉,現(xiàn)場觀戰(zhàn),比高中時看文字震撼多了。
突然真切的意識到祁王謝淵竟然就是他的小男寵,這件事如此令人感到滿足。可惜已經(jīng)徹底成了前夫。
一個莊稼漢怒道:“太醫(yī)?太醫(yī)懂什么工程!河神都泣血了,就是不讓挖,你不懂就不要插手我們村的事!”
沈戀心情很好,笑瞇瞇解釋:“這可不是泣血,非要說,那也是開門紅,你們知道,這座九轉(zhuǎn)水磨坊建成后,一晝夜能脫殼多少糧食?”
漢子神色戒備地問:“多少?還能比董老爺家的大磨盤更多嗎?”
人群中的磨坊主渾身一顫。
這殺千刀的蠢貨居然在太子爺面前提他的名字!
好在太子并沒有接話,
然而下一刻,那個來管閑事的太醫(yī)好奇地問了句:“董老爺是誰?”
磨坊主董老爺:“……”
不能驚慌。太子不關心就行。
等等,太子為什么一直側頭盯著那個太醫(y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