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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男寵同居,對于沈戀來說是天堂,對于散漫慣了的老爹和大哥而言,其實是束縛。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敢在太子府隨心所欲地生活。
這話要是別人說的,謝淵肯定會覺得事多,不習慣就多練練,難不成還得他去習慣別人?
但此刻小貍奴一臉懇切地對他解釋緣由,聽起來就非常有道理。
為什么他的前妻只對他歹毒,對家人卻溫柔細心?
如果沒有那封訣別信暴露了前妻的真面目,這只小貍奴此刻或許已經成了他的真正的家人。
不像現在,他貪婪攫取著曾經幻想得到的一切,沈戀也十分配合地假裝出從前對他的傾慕與依戀。
可這一切都建立在謊言的碎渣之上,是太子之位順帶附送了貍奴。
愛都是假的,那又如何?
只要能守住權勢,這場游戲他想玩多久就能玩多久。
沈戀挽起小男寵的胳膊,“我們現在就走吧!”
“我們?”謝淵神色不耐地側頭看小貍奴:“孤也要去給令尊報平安嗎?”
沈戀提醒:“你要貼身保護我呀!你怎么這么快就忘了?我現在真的很危險,你不能太不當回事!”
謝淵一句調侃到了嘴邊,看見沈戀卷翹細軟的睫毛微微顫動,半掩著一雙漆亮的眼瞳里滿是驚慌。
沈戀要他貼身保護,有可能不完全是因為他技術好,渴望親密。
而是因為昨晚受了驚嚇,以至于莫名幻想出有人想要刺殺他。
他狠毒的前妻被嚇到了,在向他求助。
這正是他冷嘲熱諷,拋妻棄子狠狠報復的好時機。
謝淵雙唇翕動,卻只是說了句:“好,我跟你一起去。”
到家的時候老爹和大哥都不在,估計又是去幾條街上找出售的鋪子了。
老爹和大哥在宮里當差這么些年,本就閑不下來,如今還得知沈戀突然多出的那一箱子白花花的銀子,是從當今太子爺手里騙來的,所以都急著想開店干活,掙錢還債,給惹大麻煩的幺兒贖罪。
沈戀回到院子里,告訴謝淵:“我爹和我哥出門了,你先去我屋里坐坐吧。”
謝淵看了他一眼,腳尖一轉,在巴掌大的院子里負手踱步:“等他們回來。”
“進屋等呀。”
“不用。”
沈戀繞到他面前,仰頭仔細觀察:“典夏,你臉色怎么突然發白了?不舒服嗎?”
謝淵背后緊緊抓握的雙手,其實也在發抖出汗。
自從三個多月以前,從這座空蕩蕩的院子里找到那封訣別信之后,這里就成了他噩夢里經常出現的畫面。
從前有多期待走進來找到小太醫,現在就有多恐懼這個讓他徹底失去小太醫的地方。
這個地方在提醒他,此刻的一切,都只是他用執念將謊言的碎渣凝聚成的假象。
謝淵很難受。
但他自幼不善于表達痛苦。
母妃剛失寵那幾年非常崩潰,甚至經常弄傷自己臥病在床,以求換回父皇的憐憫。
但這一切沒有讓父皇心軟。
慕容瑤不知道那位帝王從未對任何女人付出真心。
身在異國他鄉,唯一愛著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孩子。
那時候,十一歲的謝淵嚇得魂不守舍。
無法分辨母妃一哭二鬧三上吊是真是假,時刻處在失去母親的焦慮之中。
母妃失寵已經夠痛苦了,如果謝淵再不能扛事,不能給母妃希望,他就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了。
一個人被迫自幼壓抑脆弱,就會同時回避其他深刻的情感。
所以謝淵既羨慕三哥無所顧忌地對宋瑾表達深情,同時又本能恐懼和排斥三哥的全情投入。
上次出征期間,他因對小太醫的復雜情感實在困惑,想詢問三哥對宋瑾的感受做參照。
意外的,三哥指責謝淵其實很想得到他嘴上調侃的那種感情,但謝淵自己又不肯完全投入。
謝淵被戳穿后惱羞成怒,大發雷霆,坦言三哥的路比他順遂得多,卻站著說話不腰疼。
在他一生最脆弱的時候,所有人都希望他沒有感情,不會受傷。
他捏著拳頭咬牙撐過來,這世界又反過來怪他不懂感情,冷酷孩子氣。
或許三哥說得對,是他不懂事,又太過貪心,所以小太醫才能如此無所顧忌寫出那么殘忍的話語。
應該接受這就是常態,不要跟小孩子似的,在人家院子里露出這副可憐可悲的嘴臉,大魏戰神丟不起這個臉。
“我出去等行么?”謝淵面無表情:“你家院子里有點悶。”
沈戀依舊仰頭注視他,眉心逐漸皺起來,眼眶隱約泛紅。
沒等到回應,謝淵沒再多說,轉身走向門外。
一只歹毒貍奴突然撲在他后背,摟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