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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
走廊上空蕩蕩的,安靜到了極點。
姜徠看著落在地上的鎖芯,雖然不太明白為什么鎖著的門會被突然破開,但周圍彌漫的死寂很快就讓他察覺到不對。
仔細(xì)想,剛才他的那通叫喊不僅沒有引起醫(yī)院那些醫(yī)生的注意,甚至連周圍病房的病人都沒有驚擾到。
他皺起眉頭,走到其中一扇病房門前——如果沒記錯的話,當(dāng)時他被綁在擔(dān)架床上送去接受“治療”的時候,這個房間里是有人的——姜徠屏氣凝神,悄悄地探出頭,透過那扇小窗往里望去。
房間地上,一個人影跪倒在地。
這個姿勢姜徠很熟悉,當(dāng)時他在展館地下一層見到的那些人也是用同樣的姿勢跪在石臺前,像是在叩拜掛起來的那幅畫。
他沒忘了上次不小心驚動這些人會引發(fā)什么狀況,動作不由放得更輕了,踮著腳又走到另一扇門前往里面看去。
里面的人果然也跪在地上,頭深深垂下去,貼著地面,兩只手還蜷縮在胸前。
如果說上次姜徠面對這種場景只有一頭霧水,現(xiàn)在的他腦海中隱約有了些猜想。他覺得這些人的異狀應(yīng)該跟那人面鳥身的怪物“鸤”有關(guān)。
但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要先找離開這里的辦法。
姜徠輕輕甩了甩腦袋,接著放輕腳步往長廊的一端走去。那兒和他之前被推走的方向正好相反,有一扇雙開門,上面用紅漆清晰地寫著兩個字:出口。
他走到那扇門前,握著金屬把手,試探著一扭。
不出意外,門是鎖著的。
姜徠在心里嘆了口氣,為自己剛才一瞬間的期待感到好笑。不過鑰匙的話,醫(yī)生身上應(yīng)該會有?想著,他轉(zhuǎn)過身去。
赤著的雙腳踩在冰冷的瓷磚地上,他一邊努力回想之前被綁在擔(dān)架床上推過的路線,一邊往醫(yī)院深處走,不一會兒就看到了能左拐的地方。
但姜徠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眼下他所處的空間是一個小廳,靠墻的地方放著一張張板凳,而分診臺后有兩個看上去像是護士的人以和病房里的病人一樣的姿勢跪伏在地上。
姜徠一時間感到疑惑。他原以為這種情況只會出現(xiàn)在帶有賜福印記的供品身上,醫(yī)院里的工作人員怎么看也不像是供品。
還是說,賜福不止會出現(xiàn)在供品身上?
姜徠想著,看看跪在地上的那兩個護士,又看看面前的分診臺。
分診臺里面的那面墻上釘著鑰匙板,每個鉤子都掛著鑰匙,還標(biāo)記清楚了每串鑰匙對應(yīng)的房間,可惜姜徠沒看到標(biāo)記著“出口”的鑰匙串。
分診臺面上的東西很簡單,就是一本硬殼的登記冊,里面是交班記錄,一摞捆扎起來的紙質(zhì)病歷,一份值班記錄。除此以外就是些基本的醫(yī)療用品和日用品,比如裝著棉球、鑷子、溫度計的鐵盤、兩個搪瓷茶杯、鋼筆、一臺很老的轉(zhuǎn)盤式座機電話、撕頁日歷以及角落里的收音機。
姜徠留意到臺面是鋪著一塊玻璃隔板的,而玻璃跟桌面之間的縫隙壓著好幾張紙片。他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見過這么有年代感的桌子。
他繞開跪在地上的那兩個護士,湊到桌子前仔細(xì)被壓在看了眼被壓在玻璃下面的紙頁。主要是排班表和一些細(xì)碎的工作事項,還有幾串簡短的電話號碼。
不過,其中一張紙片上列出了一串日期,每個日期之間都相差九天。紙條也沒說這些日期是有什么意義,只是在日期旁的空白處寫了兩個字:禮堂。
姜徠想到什么,抬頭看向桌上的撕頁日歷。最新的一頁上寫著一個大大的、綠色的數(shù)字“9”,日期是一九八七年四月九號。
而那張紙上的其中一個日期,是四月十號,也就是明天。
“明天又要舉行儀式了。”
姜徠記得當(dāng)時自己在診療床上聽到那兩個人中的一個這么說過。這樣的話,這個禮堂很可能就是舉行儀式的地點。
不過現(xiàn)在也管不了這么多了,即使他再怎么好奇儀式是什么,也得先找到逃出去的辦法。姜徠目光在桌面上掃過,沒見到鑰匙的蹤影,于是盡可能動作輕地拉開抽屜翻找。
可惜抽屜里也沒看到任何鑰匙的影子。
姜徠內(nèi)心有些絕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兩個護士,短暫的掙扎后,他環(huán)視周圍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支鋼筆上。
他把金色的筆帽取掉,緊緊將鋼筆攥在手里,尖端對外,然后屏住呼吸,伸出手慢慢地摸向了其中一個護士的衣服口袋。
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間,姜徠的心差點從嗓子眼里跳了出來。他先是頓住,觀察了會兒對方的反應(yīng),確定那人似乎并沒有被他驚擾到后,這才又動起來,動作極其輕慢地往口袋里探去。
空的。
姜徠只覺得細(xì)密的汗水從額角滲出來,他抽回手,繞到另一側(cè)口袋前,再次朝口袋里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