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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禍的出現,周惟安手腕處再度浮現出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可不等紋路繼續往上蔓延,這人便猛地收攏五指,再度將禍掐滅。
“不過最好等到天黑之后。”周惟安說道。
賓館一樓,中年女人正站在前臺。見他們出現,女人臉上露出笑容,跟他們打了聲招呼,那副模樣似乎對昨晚的一切一無所知。
可石神龕被挪動過后也沒再挪回去,昨晚天黑前也只有劉衛青和于非兩個人回來,中年女人不可能真的毫不知情。
姜徠想起那張被壓在桌子上的大合照,快速地又掃了一眼對方的臉,按照劉衛青找到的試驗記錄,中年女人看上去已經發展到怪病的中期了。相比被周惟安捏碎的那只人頭蟲,后者的頭顱還保留著和大合照是相差無幾的年紀,似乎落仙村人的這怪病發病時間都不一樣。
又或者,眼前的中年女人是通過賜福延緩了病情惡化的速度。
“你好,我們想去拜訪一下村長。請問要怎么走?”劉衛青主動上前,對中年女人說道。
女人對于他們要去找村長的事情表現得并不驚訝,也不好奇,堪稱熱心地給他們指明了去村長家的路。
“你們今晚還回來嗎?”離開前,她突然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當然回來,”姜徠也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般回答,“大概天黑前就會回來。”
中年女人聞言,依舊沒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行人離開賓館往村長家的方向走去。落仙村就這么大,沒一會兒他們就順利找到了村長家。
那是一個位于山腳的小院,院里有一棟兩層的矮樓。院子似乎還有個側門,連著一條通往山林里的小路。
他們到的時候,一個樣貌普通、看上去有些年紀的男人正在院子里收拾東西,姜徠第一時間便將那人的臉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發現對方似乎沒有怪病的癥狀。
劉衛青上前與男人攀談一番,說明了來意,對方聽見后放下手里的東西,笑道:“原來是搞研究的,歡迎歡迎!我就是村長。”
說完,自稱村長的男人邀請他們進屋里,十分熱情好客地給他們泡了壺熱茶,接著主動問道:“幾位有什么想了解的?我們這村子可是偏僻得很,沒想到還會有人特意跑來這里搞研究。”
“哦,是嗎?”劉衛青接過話,像是閑聊般不經意地提到,“我有個老同事當年跟我說要來這兒搞研究來著,好像是二十多年前吧。”
“你這么一說,好像是有這回事兒,”村長沒有絲毫被戳穿的尷尬,反倒順著劉衛青的話說了下去,“他當時住在阿芳婆家里,不過也很少在村子里出現,反倒是在山里不知道干什么,所以我也沒什么印象。”
“原來如此,”劉衛青點到即止,沒有順著追問,反而話鋒一轉,把話題扯了回來,“總之我們來拜訪您,是想了解一下村子的歷史。如果有什么官方記載的資料就再好不過了,但您要是愿意親自講講,對我們來說也特別有用。”
雖然做研究是個借口,但他們確實需要了解落仙村過去發生過什么。
“官方記載?就是類似村志那種吧?”村長說著,有些可惜地一拍大腿,“這東西之前是有的,但幾十年前不知怎的就弄丟了。你們有什么想知道的就直接問我吧。”
這番話聽上去就有問題,村志又不是什么貴重東西,怎么會丟了?再加上姜徠幾人一早就知道落仙村不對勁,此刻更是怎么聽都覺得村長像在故意隱瞞。
可惜他們名義上是來做田野調查的,沒道理質疑人家到底有沒有說謊。
“我聽傳言說,歷史上徐福東渡也跟落仙村有關?他曾經到這里來尋找長生不老藥。”姜徠干脆順著對方的意思,開口問。
“其實這事兒也不好說是不是徐福,只說是秦朝曾有位方士來這里尋找長生藥,可惜當時村里人都不知道什么長生不老藥,倒是那位方士獨自進了山,然后就再沒有出來。十日后,就聽見山里突然傳來巨響,同時海水也變紅了,從海里沖上來一堆腥臭的碎肉。”
村長倒也沒有含糊,確實回答了,之不過給出的答案總有種沒說全的感覺。
比如,為什么與落仙村有關的事情總是繞不開長生不老和成仙?那聲巨響和那些碎肉又是什么?
“我之前見過一篇祭文,”于非突然開口,她沒有追問長生不老藥的事情,而是提起了當初姜徠在展館地下一層見到過的那篇殘缺的碑文,把內容大致背了一遍,問,“這是不是也是村子里的祭祀儀式之一?”
“哦,看來你們知道的還挺多的,”這次村長倒是表現出了一絲意外,“你們應該也見過‘祖先’了吧?這就是我們拜祖先時會念的。”
“您家也供奉著祖先嗎?”于非又問。
“當然。”
姜徠聽著這番對話,正在思索,忽然感覺眼前一陣發黑,緊接著腦子像是炸開了似的升起劇痛。
哐當一聲,原本被姜徠拿在手里的茶杯脫手摔在腳邊,茶水和碎片灑了一地。
他幾乎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口中猛地吐出黑紅色的血。
意識在劇痛中如退潮的海水一樣飛快消失,這徹底昏過去之前,姜徠感覺身邊那股屬于周惟安的涼意如同瘋了一樣不再壓抑地蔓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