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71章 祭神
“單敬雄。”姜徠開口。
他用的是陳述的語氣,而眼前的紅袍人對此沒有任何回應,不承認,也不否認。對方臉上那張石質面具遮擋住了一切的表情和目光,但姜徠依舊能感覺到這人正在死死盯著他。
“我等這一天已經太久了,”紅袍人自顧自地繼續道,甚至帶上了些許感概般的語氣,“太久、太久。從我知曉自己命運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期盼著這天到來。”
姜徠的目光在紅袍人垂在身側的手上劃過,看到了像是匕首的東西,于是警惕地后退一步,拉開距離。
事到如今,其實不難猜出,單敬雄費了那么多功夫,應該是為了完成那場所謂的古老祭祀。這人早在二十七年前就已經嘗試過,卻因為周野的阻攔而失敗了。
剛才鑲嵌在石道兩旁的雕刻所描繪的場景,確實跟姜徠因為賜福而看到過的某些景象能夠對應上。包括此時此刻身穿紅袍站在他面前的疑似單敬雄的人,同樣也曾在他的幻視種出現過。
單敬雄似乎也是憑借這一點便認定,落仙村的怪病跟這失落的古文明有關。
但仍有一點令姜徠百思不得其解——周惟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時此刻躺在棺材里的應該不是這段時間跟在他身邊的周惟安,而是那人真真切切的肉體。而那柄插在心口的匕首給姜徠的感覺就像是將周惟安釘死在了石棺里似的。
這么想,周惟安看上去是二十七年前儀式失敗的產物。
“你很心疼他?”紅袍人見姜徠的目光總是落在石棺上,帶著些許惡趣味地問道,“也對,沒有你心疼他,我也等不到今天。”說完,那人用嘶啞的聲音嗤嗤地笑起來,那笑聲中夾雜著不可理喻的癲狂。
姜徠沒有搭理他。
對方倒像是很樂意讓他當個明白鬼,開口道:“你這位心上人可不是人,只不過是千年前那場祭祀招來的祟罷了。若非是它,我們何至于淪落到這副樣子!”
紅袍人說著說著,語氣逐漸變得激動,本就嘶啞到極點的聲音更是扭曲得無比怪異,像是在割鋸著神經似的讓人難以忍受。
姜徠眉頭緊緊皺起,聽紅袍人的意思,如今這一切追根溯源都是周惟安的存在導致的。
“二十七年前,我準備好了一個容器,本想將祟引入容器中徹底殺死,我們就能飛升登仙。沒想到那個周野竟然從中作梗,擾亂了儀式,”紅袍人回想起那時的場景,似乎至今都仍感到咬牙切齒,“那原本是最好的機會,要解決掉祟輕而易舉,結果被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家伙毀了!
“但我倒是沒料到,本來毫無意識只懂得作惡的祟在占據了人的軀殼后,竟然也會長出心來,”紅袍人的目光再度投向姜徠,嘴里發出嘲弄的笑聲,“真是多謝你。你們能死在一起,也算是個好結局。”
姜徠聽得出對方是不可能放過自己的,因此一邊聽著紅袍人講話,一邊時刻提防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奇怪的是,要進行祭祀儀式需要不止一個人,可放眼周圍,眼下只有他跟這個疑似單敬雄的紅袍人在血池邊上。這種異樣讓姜徠難以推測紅袍人的下一步是什么,不由更加神經緊繃。
就在這時,紅袍人抬起了拿著匕首的那條手臂。
姜徠渾身繃緊,悄悄握住早已摸索著拿在手里的刀,就要反擊。但紅袍人并不像預料的那樣對他動手,而是嘴一張,呢喃著念誦起一些晦澀褻瀆的咒語。
那些音節粘膩又沉悶,配上那沙啞的嗓音,聽上去就令人作嘔。幾乎是在那些聲音鉆進腦海的瞬間,姜徠便覺得腦部升起一陣劇痛。
頭越來越重,腦子亂成了一團,閃過無數癲狂的畫面和念頭,他咬牙抵抗著這陣撕心裂肺的痛楚,朝紅袍人撲去。可疼痛如潮水般毫無間隙地涌來,他剛一用力,就覺得意識像是被撕碎了一般,眼前猛地一黑,不受控制地墜向地面。
與此同時,一旁本來像是死水般平靜的血池忽然浮起幾圈漣漪,緊接著自池水深處,緩緩冒出幾道黑影。好幾個高大的覆面人形從赤紅的水中顯現出來,如同惡鬼般爬出了水池。
紅袍人恭敬地低下頭,高舉雙臂,向其中一個覆面人形遞出了手中的匕首。那個覆面人形拿起匕首,轉頭便走到姜徠面前。
姜徠妄圖反抗,但刻印在身上的賜福印記讓他痛得毫無力氣。他試著撐起身子,結果雙腿只是徒勞地在地面蹭動了兩下,隨即就被覆面人形寬大的手摁住了。
不僅是腿,連帶著脖子、手腕、還有腰都被覆面人形那異于常人的大手攥住,令他動彈不得。
那幾只手控制著姜徠,把他癱軟的身子從地上拽起,以跪倒的姿態摁在血池邊上。手握匕首的覆面人形俯下身,涂著賜福圖案的覆面晃動著在姜徠恍惚的視線中越來越近。
刀尖帶著寒意抵住胸口,緊接著割破皮肉,捅進了身體之中。
有那么半秒的時刻,時間仿佛被從世界上抹去了。血頓時涌了出來,順著匕首的凹槽低落在地上,一點點匯入那潭本就猩紅的池水里。
而在這短暫到極點的瞬間之后,腳下忽然傳來宛如天崩地裂般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