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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廳有一張田園風格的桌子,擺了六道菜,皆是符合裴沁兒的口味,她一向嗜辣,幾乎達到了無辣不歡的地步。
“你已經一整天沒有好好的吃飯了,這些是我讓他們為你準備的,你吃完飯,正好休息一會兒吧!”
“那你呢?”
“我去給我媽媽守孝,多陪陪她。”
裴沁兒張張嘴,其實她想和他好好的談一談,可是這樣的時機的確有些不太好,她不由的點點頭,“好,那你去吧,等一下我吃過飯以后我就去陪你。”
“你好好休息吧!”
“沐閑之。”
他面容有些疲倦,更多的是悲痛,什么也沒說,就是淡淡的看著裴沁兒,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她拉著他有些薄涼的大手,溫聲的說道,“別怕,有我在你身邊陪著你。”
沐閑之渾身一僵,握著手心里溫熱的小手,他必須得承認,自己有一瞬間的晃神,也有些眷戀,就想這么拉著她的手走過一輩子,可是……他忍不住眨眨泛紅的眼睛,可是一輩子太長了,他已經走不過去了。
望著她真誠的雙眼,沐閑之情不自禁的低下頭,輕吻了她白皙的額頭,“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的。”
他說了三個‘好好’的,不知怎么,察覺出他內心深處的某種絕望,令她的心也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你去忙吧!”
沐閑之頷首,邁開了沉重的步伐,朝著靈堂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是異常的艱難,極力克制的雙手用力握緊成拳,直至下一個拐角隱去了身子,他緊貼著墻壁,順勢坐在了地上,撫摸著自己疼痛到痙攣的胃部,面色已經是慘白不已,滿身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背脊,他蒼白纖細的大手摸索著最近口袋中存放的藥瓶,倒出了幾粒藥,一把塞進了嘴巴。
許是太過疼痛,他又是極力的忍耐,已經導致了整個鼻尖都在滴汗,也不知緩了多久,直到疼痛全部散去,他才勉強的從地上爬起來,許是因為渾身的虛脫,身子輕顫了幾下,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若不是安東尼奧出來找他,發現了他發病了,還不知道這個男人要忍到什么時候。
一把攙扶了他的胳膊,才免去跌了個狗吃屎的田地,看見安東尼奧的那一刻,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緊抓著他的手,將全部的力氣靠在了他的身上,以此支撐自己,虛弱到急喘的地步,“快帶我離開這里,別讓她看見了。”
安東尼奧有些恨鐵不成鋼,“你都這樣了,還在擔心那個丫頭知道會怎么辦?我求求你顧及著自己的身體好不好?”
沐閑之不由得收緊了自己的手,“小點聲。”
“沐閑之,你無可救藥了!”
盡管如此說著,安東尼奧還是認命的將他攙扶離開,以免裴沁兒真的發現了,到時候在生出一些意外來,裴沁兒有個三長兩短,沐閑之也不用活了。
下午,裴瑞希和易醉就趕到了沐家,驚動了沐家老爺子,帶領著各大長老,親自去迎接,起初他們只是有些不屑,只不過是裴沁兒的父母,需要驚動他們這些人嗎
易醉與裴瑞希皆是穿著一身黑西裝,男的高大帥氣,太過年輕了,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十七歲孩子的父親,更別提易醉,雖然她依舊平凡,但是自身的慵懶氣質令她透著一股女人迷人的氣息,她的黑西裝卻是穿出了女人的嬌媚,她挽著裴瑞希的胳膊,風吹起的時候,吹動了發絲飛揚,竟是一副絕好的景色。
沐家老爺子微微瞇起了雙眼,上下打量了易醉和裴瑞希,兩人并肩走在了沐家老爺子面前,“沐伯伯,沐大哥,節哀順變。”順便又為裴瑞希介紹了沐家的老爺子,和之前在他們婚禮上見過的沐閑之的爸爸。
“多少年不見,小丫頭都做媽媽了。”沐家老爺子感慨。
“還記得那一年見你,是我爺爺五十歲的生日,如今一晃眼都快過去三十年了,沒有想到再次見面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也很悲痛。”
沐家老爺子看了一眼眼眶泛紅的兒子,不由得嘆了口氣,叫了一旁的孫子,“就是可憐閑之這個孩子了,閑之,和你未來的岳母打一個招呼,沁兒呢?”
“爺爺,我在這里。”
裴沁兒從身后走了出來,來到了易醉的身邊,“媽媽,爸爸,你們來了!”
裴瑞希看了一眼女兒,再看了一眼沐閑之,終究是什么也沒說。
沐家老爺子這才想起來為身后的各大族長介紹易醉的身份,“這位是易醉和她的丈夫,裴瑞希先生,有的人應該見過易醉,她的爺爺就是易玄。”
易玄?
對于沐家的人來說,fk學院或許很牛逼,可對于他們這樣的人來說,畢竟有些遙遠,研究的東西恐怕也不如他手里擺弄的錢有意思,可是對于易玄這樣的傳奇人物,當年打敗眾人娶了姬家的大小姐,還是帶著萬貫家財入贅,在他們那個年代不是瘋了,就是愛慘了姬云翡。
所以,要說他們沐家是當今的權貴之家,那么易家現在絕對是富可敵國,還是那種富到根本不知道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錢的人家。
當他們得知,沐閑之的親家竟是易家的小外孫女,當場驚呆了下巴,怔怔的看著裴沁兒,這個身份可是比龍家那位小姐還要金貴啊!
暗地里嘲笑裴沁兒登不了大雅之堂的人不免臉上無光,面色多了幾分難堪。
他們就說嘛,沐家老爺子精明著呢?
不是權富新貴,他怎么可能看得上眼,怪不得這么多年來,龍家再三明示暗示,沐家老爺子就是不為所動,原來這是等著裴家的小姐長大成人呢?
一群人迎著易醉和裴瑞希進了靈堂,死者為大,自然是要先祭拜死者,更何況對于易醉來說,這還是未來的親家母。
裴瑞希與沐閑之彼此打了個照面,他輕拍了沐閑之的肩膀,卻是什么也沒說。
裴沁兒挽著媽媽的手,臉上不顯任何的神色,但是易醉就是能夠感覺得到,女兒有哪里不對勁,只是這樣的場合,她不方便詢問。
祭拜過沐閑之的母親,沐家老爺子帶著一群族內的長老邀請他們夫妻二人去后院喝茶,互相寒暄了幾分,大家之間彼此不熟絡,有的人卻是異常的熱情,易醉一向是冷心冷情習慣了,所以有些人不免落了面子,裴瑞希解釋道,“我的妻子一向不善于與別人相處,若是有讓各位感覺到不舒服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
聽到裴瑞希這么一說,有些人的臉色才算是緩和過來。
易醉淡淡的問道,“沐伯伯,沁兒來這里沒給你添麻煩吧。”
“你這是說的哪里的話,這沁兒丫頭早晚也是我們沐家的人,添麻煩這樣的話說起來可就太見外了。”
裴瑞希握緊了茶杯,低著頭不說話,但是內心特別想怒懟這老頭,胡說八道,她閨女還沒答應你們家的孫子呢?可是想想今天這樣的場合,他也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口說不清楚。
“沐伯伯,還有各位長老,我們沁兒這丫頭從小就被我爺爺和外婆慣著,我爸爸媽媽還有公公婆婆更是大聲的說話都不曾有過,所以這孩子的性子難免驕縱了一些,還請各位多多包涵,但是我作為沁兒的媽媽,也明白我閨女肯定不是一個是非不分的人,所以她做錯了事情自然不可以,但若是平白無故的受了委屈,我丑話說前頭,絕對不行。”
裴瑞希若不是極力的克制自己的手,恐怕手中的茶杯就要滑出去了。
這前半段話聽得還算不錯,怎么后半段話在他聽來都有些尷尬。
沐家老爺子微微一怔,身后的幾位長老面色都是異常的難看,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