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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覺得冷才對,但腦子翻來覆去都是那個女人,頭發半干,墨綠色長裙,站在樓遲的玄關里,姿態松弛得像那是她自己的家。
她禮貌而自然,像在替臨時走開的主人招呼客人,樓遲對待她也很自然,那種熟稔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表現出來的。
可是,當初樓遲明明說過沒有交往對象,難道是在騙自己?又或者,他說的“沒有交往對象”只是字面意義上的不是女朋友,但可以是別的什么。
發小,故交?門當戶對?
雙方父母都點頭的還沒確定但遲早會確定的人?
沐函站在雨中,突然自嘲一笑,自己這是在干什么啊?不論他跟誰在一起,和自己都沒有關系不是嗎?一開始就說了,只是合作關系。
是的,只是合作關系,現在犯人的信息已經收集好了,等道完歉,也就不需要跟他再有過多糾葛。
回到出租屋,沐函洗漱后早早就睡了。
隔天,趁上午沒課,她去了京州大學。學校主樓是五十年代蘇聯援建的,灰磚墻面,坡屋頂覆墨綠色琉璃瓦,檐角微翹。有學生夾著筆記本匆匆走過,偶爾低聲討論著她聽不懂的術語。
沐函在醫學院樓下見到了樓遲,孟昭寧也在,正和樓遲笑著說什么。和昨天的打扮不同,今天的她知性清麗,像是從頂級學府歸來的年輕學者。
看到沐函,樓遲跟孟昭寧說了句什么,然后走了過來。他神色冷峻,帶著禮貌的疏離感,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
等他走近,沐函趕緊說:“顧隊長說兇手已經落網,是駱辭遠。”
“所以呢?”樓遲面色不虞,像是被拿這種雞毛蒜皮小事來煩。
沐函眼瞼下垂:“對不起,誤會你了。”
她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見法桐葉子在風里沙沙地響,然后頭頂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沐函小姐,”樓遲語調里疏淡散了,換上似是無可奈何的溫和,“你大老遠跑來,就為了說這個?”
“我……”沐函還是決定把疑惑問出來,“我想知道為什么?之前的都解釋了,但在天臺,你什么都沒說,讓我怕你,你就這么開心?”
說著說著,語調就穩回了不卑不亢的樣。
樓遲微微低著頭,深深看進她眼里:“沐函小姐,你那時候怕我,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手里有了證據。我需要解釋嗎?不需要。因為你不是來問我問題的,你是來給我定罪的。”
沐函無從辯駁。
“那我只能等,等你把案子查清楚,等你自己想明白,然后來找我。”樓遲低頭,湊到她的眼前,“我到底應該怎么做,沐函小姐才能真正相信我呢?”
清冽的氣息灑過來,沐函心臟重重擂了一下,她下意識往后仰,完全忘了身后的法桐,樓遲伸手托住她的后腦,指節抵住粗糙的樹皮。
太近了,咫尺間可以看清他的睫毛很長,卻因為眉骨高挺,瞳仁沉黑,清正得不容造次。
樓遲收回手,后退一步:“還有人等,就先告辭了。”指腹在她發間極輕地蹭了一下。
沐函慌不擇路地轉身,頭也不回地往校門口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像要把咫尺之間的距離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