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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發師原名叫陳棄。
理發師的父親老陳,是鎮上第一個外出返鄉開理發店的男人。在鎮上開店后生意紅火,認識他的人都會喚一聲陳哥。理發師的父親長相是鎮上出了名的出眾,大眼濃眉,劍眉星目,又能說會道,一手嫻熟的理發手藝。
身邊自然少不了鶯鶯燕燕,久而久之,鎮上人都稱他花公子。女人傾心于他,男人卻大多嫉妒憎恨他。可他擅長為人處世,各類事情都處理得面面俱到,后來還帶著鎮上幾個伙伴,開了兩三家連鎖理發店。
老陳桃花運向來旺盛,只是他本就無意結婚生子,始終覺得自己能一直風光下去。直到一次在洗發店里,他遇見一位常常上門、年輕貌美的姑娘。姑娘比他小十八歲,他早就察覺對方暗自愛慕自己,稍稍展露魅力,便輕易俘獲了她。
年輕美好的軀體,二人夜夜纏綿,互訴情話衷腸。可好景不長,最終姑娘撞見他躺在別的女人床上,兩人就此決裂。
一場酒會之上,他遭到一群黑衣人圍毆。毫無防備的他,雙腿被生生打斷。渾身傷痕、狼狽不堪的他陷入昏迷,朦朧間看見那個曾與他溫存的姑娘,正一臉嫌惡,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將一根香煙扔在他臉上。
后來伙伴及時將他送去醫治。
開店積攢多年的積蓄盡數花光,換來的卻是一條腿終身殘疾的結果。往日意氣風發的模樣不復存在,隨著身體衰敗、年歲增長,他風光順遂的人生開始走下坡路。不少人猜測他招惹了黑幫,紛紛和他斷絕往來,曾經的連鎖店盡數關門,只剩下自家這家老店。人總要謀生,他拖著一條瘸腿重回店里,重操舊業。不少老熟人念著往日情分,依舊愿意光顧。
可某天,他如常推開店門,看見男女老少圍在門口。起初他以為眾人是來理發,沒料到一個嬰兒被遺棄在理發店門前。
理發師誕生于理發店。
老陳怒火滔天,氣憤有人把嬰兒丟在店門口,惱怒旁人指指點點,傳言他四處招惹女人,如今被人把私生子丟過來。老陳本不想收下孩子,任由嬰兒躺在門口,可來往路人不斷議論,嚴重影響生意。他打算把孩子送到警局,可鎮上民警早就聽聞他的風評,駁回了他的訴求。
“老陳,你還是抱回去吧。鎮上誰不知道你招惹了不少女人,說不定就是你的呢!別妨礙我辦公,不然過往的事,我能一條條追究你的責任。”
老陳無可奈何,只能將嬰兒抱回家。出乎意料,這個嬰兒十分乖巧,一路折騰,不哭不鬧。之后他常常把孩子托付給各個和自己廝混的女人照看。
轉眼老陳快要五十二歲,身邊的女人漸漸嫌棄他年老,一個個離他而去。十四歲的陳棄,只能交由他親自撫養。老陳只教陳棄理發手藝,不肯送他讀書,不愿把錢財浪費在學業上。即便年歲已高,手頭寬裕時,他依舊尋歡作樂。最后這家理發店,便落到陳棄手中,他成了店里的理發師。
陳棄繼承父親一手利落的剪發手藝,樣貌卻愈發柔美秀氣。加上陳棄始終留著長發,初次上門的客人,常常誤以為他是女孩。
陳棄自幼靠著各種女人照料長大,不知是受染還是別的緣故,身形高挑、眉目俊朗,不少人看向他目光的女人暗藏覬覦。
年幼的陳棄不懂,為什么這些女人會拉著他,做出種種怪異舉動。慢慢長大,他才明白緣由。這些依附父親的女人,原本期盼能得到老陳的真心,組建家庭,可老陳年過半百依舊不愿安定。這也是女人們陸續離開的原因。
她們將求而不得的怨氣,發泄在年幼的陳棄身上。看著他手上沾染的濕液,陳棄心生反胃。
長久以來扭曲又病態的糾纏,在他心底扎根。他也開始渴望吸引父親的注意,期盼得到父親的偏愛。為什么父親愿意周旋在眾多女人身邊,卻將他丟給這些覬覦父親的女人?比起那些女人,他才更配擁有父親的愛,不是嗎?
他很少走出理發店。漸漸迷戀上身形氣質與父親相似的人,為客人洗護頭發時,情緒格外外露。
一旁抽著煙、拖著瘸腿的老陳,將一切盡收眼底。
直到陳棄十八歲。
陳棄得到了期盼已久、夢寐以求的父愛。他被粗麻繩捆縛,任由父親肆意撫摸軀體。他瘋狂扭動身軀,沖破所有倫理束縛。自幼極度缺愛的他,在被愛慕之人觸碰時,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戰栗與歡喜,像是重獲新生。淚水不斷滑落,父親將手指探入他口中攪動。陳棄視對方為稀世珍寶,竭力迎合。溫存過后,長發散亂,美得動人心魄。
他的身體被填滿,空洞的心,也終于得到充盈。
他十分喜歡這樣的感覺,放縱欲望的肆意宣泄的感覺,他看著他們雙雙流出的汗液,沾染在了整張床上,看著父親溫柔的將他的長發撇著耳后,他回頭疼并歡悅的接受他的沖撞,他就此一發不可收拾的愛上這愛的方式。
自此,二人開始一段瘋狂的相處。盡管他不明白父親為什么突然這樣對待自己,卻沒有半分怨懟。
可他并不滿足,他想要一輩子。如同電影里那句臺詞:“說好的一輩子,差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
他以為十八歲這年圓滿無缺,直到一個女人出現。尋常的一日,一名穿著和鎮上人格格不入的緊致衣裙的女子上門,讓陳棄為她洗頭。
她普通話標準悅耳,容貌年輕俏麗,隨口詢問陳棄年紀。他如實回答十八歲。女人又問他為什么留長發,他答道,父親喜歡。女子蹙眉提起老陳,陳棄心生警惕,閉口不答。
整場洗頭安靜沉悶,直到老陳現身。
一切自此改變。女人常常上門,照常和陳棄搭話,可陳棄滿心厭煩,心底升起不祥的預感。他回想起曾經照料自己的女人閑聊時說起,父親始終不肯成婚。一想到結婚二字,陳棄便滿心抵觸。他厭惡所有靠近父親的女人,她們全都帶著目的。可父親向來冷漠,又怎會真心對待她們?
他本以為那些女人都會陸續離開,自己和父親的日子會回歸原樣。可這名陌生女子的到來打破一切。
他親眼看見二人同床共枕,聽見女人的喘息。往日父親留給自己的時間,全都分給了這個女人。怒火如同巖漿沖破火山,可他無力改變。
看著父親與女子恩愛親密,陰暗扭曲的念頭在心底滋生。當聽到二人準備成婚,他徹底崩潰。他忍不住追問父親:“父親不是愛我的嗎?難道你不愛我了?你為什么要和那個女人結婚?”
老陳神情漠然,嗤笑一聲,將手中燃著的香煙丟到他臉上,開口說道:“陳棄,你心里一直知道你并不是我的兒子吧。現在你長大了,我也要結婚了,你可以離開這個家了。過去我對你做的那些事,就當作一是場夢,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