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小姐92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事情從那天說起。
那天滿地碎玻璃,鋒利的玻璃碎片密密麻麻扎入父親全身,毫無支撐地轟然砸落地面。猩紅的血液順著玻璃縫隙緩緩蔓延、漫淌,染紅了整片視野。
陳棄眼底覆滿血色,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濃稠暗沉的紅,混沌、扭曲,令人生理性的厭惡。
他恍惚間回神。
剛剛父親來過。
他的父親說他是個瘋子,他的父親沒有回應是否愛他。
瞬間整片監控室突然天翻地覆,墻面扭曲、設備崩裂,環境變得破敗凌亂、狼藉不堪。旁邊尚且保有神智的獄警渾身緊繃,死死盯著他,身體抑制不住地發抖,手中的警槍握得搖搖欲墜。
在他們眼里,此刻的陳棄,根本不是人,是徹頭徹尾的怪物。
陳棄緩緩環視四周。
所有人都下意識后退、避退三尺,無人敢靠近他半步。他茫然無措,任由心底的荒蕪蔓延,一步步轉身,獨自走回監獄囚房。
往日牢房里,總有囚犯仗著人多勢眾肆意欺凌他??山裉?,所有人看著他那雙浸滿血色的眼眸,盡數噤聲止步,心底翻涌著極致的恐懼,不敢上前半分。整條囚房的犯人紛紛躲閃,對他避之不及。
獄警望著他獨自走回牢房的背影,滿臉難以置信,慌忙拿起通訊器緊急通報,聲音顫抖破碎:“緊急通報!監區出現異?!霈F了怪物!”
陳棄聽不到外界的慌亂通報,也不在意“怪物”二字指的是誰。
他的腦海里,反復回蕩著父親墜落的畫面、冰冷絕情的字句。
他一遍遍自問。
為什么?
為什么會這樣對他?
那母親呢?母親又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無數破碎的執念糾纏撕扯著他的神智。他不懂自己為什么還要保有清晰的思緒,為什么還要清醒地活著,為什么還要留著這顆不斷承受痛苦、反復折磨自己的大腦。
良久。
監獄的鐵門再度被推開,有人顫顫巍巍的傳喚他出來。
剎那間,他眼底翻涌的血色盡數收斂,盡數退回眼眶深處,恢復成一片沉寂的漆黑,平靜得毫無波瀾。
不多時,一隊銀面特衛闖入監區,面無表情地帶走了他。
此刻的陳棄,早已麻木倦怠。半生被拋棄、被利用、被傷害,他早已喪失反抗的欲望,只想隨波逐流,任由命運拖拽,任由所有人處置。
可一行人途經行刑區域時,冰冷的畫面刺入眼底。
銀面特衛出手干脆利落,毫無遲疑,抬手便直接斬下了犯人的頭顱。
鮮血噴涌,頭顱滾落,慘烈至極的景象毫無遮掩地鋪展在他眼前。
死寂瞬間擊穿了他麻木的外殼。
他突然清醒——這里,也不是他想要停留的地方。
可他沒有選擇的余地。
他被強行拖拽、帶入秘境,一路輾轉,最終踏入了張武特佳這片詭異的流放之地。
歷經層層篩查、管控、隔離,兜兜轉轉,他最終踏入了那片純白的虛空實驗空間,也第一次正式遇見了特670。
初見之時,特670的態度粗暴冷硬,居高臨下。
他看陳棄的眼神,不帶半分溫度,如同審視一塊毫無價值、隨時可棄的爛肉,充斥著輕蔑、打量與漠然的碾壓感。
可即便被如此羞辱、如此輕視,陳棄的身體里,卻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骨子里的偏好,早已刻入骨髓、融進每一寸細胞。
縱使自幼被父親欺騙、被至親利用、被世間溫柔辜負,可他依舊無法更改本能的執念。他天生貪戀強悍挺拔的體魄,迷戀充滿力量感的身軀。
深埋在骨子里的喜好,從未因為傷痛、背叛與絕望,有過半分消減。
特670身形強悍、骨相凌厲,渾身裹挾著生人勿近的強勢壓迫感,牢牢勾住了陳棄潛藏的執念。
彼時的特670,肆意肆意拿捏、折辱他。
他手持粗硬堅韌的長辮,反手揮抽打在陳棄身上,力道兇狠暴戾。
居高臨下地命令他跪下,逼迫他低頭臣服,甚至戲謔勒令他學狗求饒,極盡羞辱。
極致的壓迫與踐踏之下,陳棄溫順隱忍的表層人格徹底碎裂。
沉寂在靈魂深處的第二人格,破籠而出。
瞬息之間,氣場逆轉。
不等特670再度施虐,陳棄猛然發力,一腳狠狠將身上施暴的男人踹翻在地。動作迅猛、力道悍然,沒有半分遲疑。
他俯身伸手,一把攥住那條方才抽打自己的粗長辮子,狠狠纏上對方的脖頸,瞬間鎖緊,力道凜冽逼人。
眼底翻涌著積壓半生的偏執、憤怒、不解與破碎的瘋意,聲線沙啞顫抖,字字泣血,帶著極致的對峙與質問: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你是誰?”
“你憑什么這么對我?!”
特670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局勢逆轉得太過突兀。他本是這里絕對的主導者,掌控一切、碾壓所有試驗體,從來只有他折辱別人的份,何曾被一個剛入秘境、看似溫順怯懦的新人反制拿捏?
心頭震驚翻涌的瞬間,他腦中飛速閃過陳棄的檔案。
資料上字字清晰——偏執戀父、深愛生父、最終親手弒母,一生困在愛與背叛的執念里,卑微又忠貞。
轉瞬之間,強勢暴戾的氣場崩塌。
剛才還囂張跋扈、肆意施虐的男人,眼底瞬間蓄滿淚水,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哭得稀里嘩啦,全然一副受盡委屈、脆弱無助的模樣。
脖頸被粗辮緊緊纏繞,呼吸受阻,他磕磕絆絆、帶著濃重的哭腔示弱求饒: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對你……”
“是別人都這樣對我,我才生性警惕、處處設防,我不是故意欺負你的……你放過我好不好?”
他刻意停頓半秒,捕捉著陳棄松動的情緒,趁熱打鐵,字字精準戳進陳棄最深的軟肋:
“我知道……我知道你深愛你的父親??伤麖膩頉]有真心愛過你,他只是利用你……”
脖頸的束縛突然收緊,窒息的痛感襲來,他疼得蹙眉抽氣,卻依舊不肯停下攻心的話語,卑微又偏執地哀求:
“疼……別殺我,不要讓我死……”
“我可以愛你。你窮盡一生都得不到的偏愛、得不到的溫柔,我都可以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