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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流景:“……”
兩人在庭院前分開,一個回萱花院,一個去了書房。
清風舒爽,賀流景坐在桌案前,抬筆寫了幾個字,忽然意識到腹中有些饑餓。
他今日公務繁忙,中午去了趟吏部,下午又去了趟戶部,一直沒顧得上吃午飯。
賀流景低頭繼續規規矩矩的寫了幾個字,直到把一份奏章寫完,才淡定的朝外喚了一聲。
尹邦推門走了進來,行禮過后,小心翼翼地抬頭朝桌案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他那風光霽月的主子端坐在桌前,白衣無塵,手持書卷,頭也不抬地吩咐他:“去給我買個燒餅。”
尹邦有一瞬間懷疑自己聽錯了,“主子,您說的是……燒餅?”
他家主子何時吃過外面的街食?更何況是燒餅這種東西?!
在他的注視下,他家主子紆尊降貴地點了下頭。
頓了頓,又吩咐:“要巷口那家。”
尹邦:“……”
紀茴枝從紀家回來后,料想紀家人可能會不甘心的找過來,所以一連數日都沒有出門,待在府里安心識字和學琴,她畢竟有些基礎,學起來并不費勁,自己也樂在其中。
這日賀流景上朝回來,聽到水榭的方向傳來幾縷琴音,便好奇的走了過去,想看看自己那小外室的學習成果。
流水潺潺,湖中紅蓮嬌艷欲滴。
畫眉在金絲籠里蹦來跳去,叫聲婉轉悠揚。
紀茴枝坐在水榭中,一襲青衫,烏發只用一根緞帶束著,隨風輕輕飄揚,她垂眸撫著琴,素手彈在琴弦上,遠遠瞧去當真是賞心悅目。
賀流景微微一笑,走近幾步。
琴聲漸漸變得清晰,他的眉毛也漸漸蹙了起來。
待他走至近前,已經覺得仿若魔音入耳,振聾發聵!
這世間怎么會有如此難聽的聲音?
真的是他那把價值連城的七弦琴發出來的聲音么?!
紀茴枝余光瞥著賀流景越蹙越緊的眉毛,唇角微勾,手指在琴弦上劃拉的更快,發出的聲響更加刺耳,偶爾放緩,又仿佛耳朵里堵著棉花一樣難受。
“吱呀……滋滋嘶……”
賀流景只覺得腦袋嗡嗡響,好像有生銹的鐵片一直在刮墻壁,終于忍無可忍,轉身快步離去。
多留一刻都是對他耳朵的殘忍!
賀流景穿過走廊,來到前院,正遇到來府里授課的李云觴。
李云觴懷中抱著一把琴,臉上沒什么表情,看到賀流景也只是淡淡點了下頭。
賀流景停下腳步,面色十分復雜,“你覺得她……學得如何?”
李云觴淡聲道,“紀姑娘進步得很快。”
賀流景神色愈發復雜,眸中甚至帶著幾份歉疚,“你不用顧及我,硬逼著自己夸她。”
李云觴疑惑了一瞬,“我不知殿下是何意。”
賀流景嘆息一聲,委婉道:“都說嚴師出高徒,你既是她的先生,該嚴則嚴。”
說不定那炸裂之音還有的救!
李云觴默了默。
賀流景面色沉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辛苦你了,我讓人準備了些補品,你回去的時候記得帶上。”
早知道李云觴如此辛苦,他肯定早就派人送補品過去了,尤其是耳朵,他對不起李云觴的耳朵啊!
李云觴一臉莫名其妙的目送走了賀流景,抬步去了水榭。
紀茴枝成功把賀流景彈跑后,繼續慢悠悠的彈琴,琴聲逐漸恢復正常。
能擺爛當然要擺爛,不然賀流景以后沒事就讓她表演一段可怎么辦。
優雅外室,快樂擺爛!
李云觴走到水榭前,聽她一曲彈完才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淡淡道:“我剛才遇到三殿下了。”
紀茴枝見他面色古怪,帶著兩分期待問:“殿下說什么了?”
莫非賀流景覺得她的琴技已經無可救藥,打算放她一馬,不用她再繼續學琴了?
李云觴垂目撥了撥琴弦,“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不必理會。”
紀茴枝:“……”
李云觴彈完一曲,抬頭道:“把昨天我教你的那部分彈來聽聽。”
“……是。”
紀茴枝回到石凳上坐下,指尖撥動,琴聲流水般的傾瀉而出。
她現在已經能彈一些簡單的曲調,雖然還不能彈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但她之前多少懂一些樂理,進步的確實已經算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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