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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晚鏡拿起那幅梅老夫人和梅老爺子的畫像,放到燈燭上點燃,隨手扔進地上的銅盆里。
她看著燃起的火苗,緩緩勾起唇角。
就算現在賀流景身邊有一個‘枝枝’又如何,‘枝枝’永遠也畫不出這樣的畫像,只要她能保住國公府嫡女的身份,以她的才情肯定能成為皇子妃。
可饒是如此想,紀晚鏡也一夜輾轉難眠。
她閉上眼睛,眼前都是賀流景和紀茴枝坐在一處說笑的樣子,那份自然和隨意,是她和賀流景之間從未有過的。
她想嫁給賀流景固然是為了權勢,但最主要的原因她心里清楚,幾位皇子中賀流景最優秀。
她從小就愛慕他,那是她最夢寐以求的郎婿。
可賀流景很少對她笑,既不溫柔也不體貼,現在賀流景卻能對另一個女人隨意展露笑顏。
她本來篤信紀茴枝只是賀流景找回來的替身,現在卻漸漸產生了一絲不安。
紀晚鏡睜開眼睛,定定看著床頂的幔帳,一點點攥緊手心。
國公府千金、皇子妃之位都是她的,沒有任何人可以奪走。
*
紀茴枝一覺醒來,推開窗戶,發現院子里多了位教習嬤嬤。
“姑娘,我是來教你規矩的。”
紀茴枝砰的一聲關上窗戶,決定躺回去重睡。
肯定是她睡醒的姿勢不對!
賀流景走到窗前叩了叩,“洗漱,出來。”
紀茴枝捂著耳朵翻了一個身。
這么明媚的天氣當然要用來睡覺!
賀流景聲音再次傳來,“給你一刻鐘,不然下個月月錢減半。”
紀茴枝撇嘴。
有錢的大魔王了不起。
被狠狠拿捏了。
她用半刻鐘磨蹭著起床,又用半刻鐘隨便洗了把臉、用牙粉刷了牙,然后踩著點素面朝天的走了出去。
賀流景站在樹下,身側站著姿勢規矩的猶如用尺量過的教習嬤嬤。
紀茴枝磨磨蹭蹭地靠近,不情不愿的哼了聲。
教習嬤嬤偷偷看了一眼紀茴枝,心嘆果然如傳聞中一般貌美,即使不施脂粉也膚色清透白嫩,姝色傾城,神色間透著股剛睡醒的慵懶,卻更添幾分韻味。
她見到三皇子不行禮,的確是個沒規矩的,得好好教。
教習嬤嬤心中有了判斷,又規矩的垂下了目光。
賀流景道:“這位嬤嬤負責教你禮儀,七日后就要啟程去行宮了,你需要隨行,也許會見到御駕,不能沒有規矩。”
“那任先生和李先生的課……”
“照舊。”
紀茴枝聽到這冷漠無情的兩個字,忍不住抬頭瞪向賀流景,暗暗磨牙,“你認識周扒皮嗎?”
賀流景側頭望來,“是何人?”
紀茴枝哼道:“是你那千里之外的知音。”
直覺告訴賀流景這‘周扒皮’肯定不是個好人,所以他假裝沒聽見,直接越過了這個話題。
“從今天起認真學規矩,不能懈怠。”
紀茴枝試圖掙扎,“一個人怎么能同時有三個師父?”
賀流景冷漠無情道:“我上宮學的時候除了教公子六藝的六位師父,父皇和母后還另外給我找了五位教其他課業的師父。”
“我說的是人,你不是正常……唔……”紀茴枝拍賀流景的手臂。
賀流景慶幸自己及時捂住了她的嘴,他可不想年紀輕輕氣得英年早逝。
賀流景深吸一口氣,轉頭對教習嬤嬤道:“先從說話的規矩教起,教好重重有賞。”
紀茴枝:“……唔唔唔!”大魔王!周扒皮!
教習嬤嬤看著賀流景和紀茴枝沒有規矩的姿勢,忽然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
“是……殿下。”
紀茴枝跟著教習嬤嬤學了一天,累得哈氣連連、腰酸背痛,在夜幕落下前及時裝體弱頭暈送走了教習嬤嬤。
畢竟她是一位‘病美人’,還是三皇子的‘心尖寵’,教習嬤嬤也不敢真的累病她。
后天就是紀大郎納妾的日子,紀茴枝決定明天過去一趟,她已經讓人在附近租了一處小院子,足夠素春和大花、二花住,現在只需要想辦法把人接出來了。
但明天想出門,得先跟大魔王‘請假’。
紀茴枝躺了一會兒,轉身去了廚房,問里面的廚娘,“灶上熬湯了嗎?”
廚娘搖頭,恭敬道:“姑娘如果想喝湯,奴婢可以現在給您熬。”
“需要多久?”
“最少也得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