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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茴枝聽聞他要搬到芭蕉院,只輕輕笑了笑。
嚴懷瑾從凳子上跳下來,笑容滿面地問:“我這屋子收拾的怎么樣?”
紀茴枝抱著桂花在屋子里轉了一圈,輕輕點頭,“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屋子里的另外兩人:“……?”莫名覺得被罵了是怎么回事?
嚴懷瑾干笑兩聲:“枝枝姑娘,我要搬過來住一段時間,你不介意吧?”
紀茴枝搖頭,抽出兩支桂花送給他,“禮輕情意重。”
“枝枝姑娘太客氣了。”嚴懷瑾笑著接過桂花,插進旁邊的青花瓷花瓶里。
紀茴枝看著自己的手,滿意微笑,“予人桂花,手有余香。”
嚴懷瑾:“……?”
嚴懷瑾揉了揉逐漸僵硬的笑臉,“枝枝姑娘果然博學多才……我跟三殿下是多年好友,你把我當自己人就好,不用這么客氣的。”
“明白。”紀茴枝意味深長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嚴懷瑾干笑著轉頭看向賀流景,用眼神瘋狂示意。
這究竟是什么個情況?
賀流景背過身去,挺拔的背影透出一絲說不出的滄桑。
嚴懷瑾最后也沒弄明白賀流景究竟是‘赤’還是‘墨’。
他只能繼續轉頭面向紀茴枝,干巴巴問:“枝枝姑娘平時就是這樣說話的?”
“我們讀書人就喜歡這樣說話。”紀茴枝扔下這句話,抱著桂花輕飄飄離去。
嚴懷瑾肩膀一松,莫名覺得松了一口氣,他還沒來得及出聲,旁邊的賀流景就發出一聲冗長的嘆息。
嚴懷瑾扭頭,“你是在嘆氣嗎?”
“你聽錯了。”賀流景咳了一聲,抬腳回書房,“你好好休息,接下來……日子還長。”
嚴懷瑾望著靜謐的庭院,莫名生出一種前途未卜的不安。
錯覺吧,是錯覺吧?
夜里,當嚴懷瑾看到紀茴枝去書房給賀流景送湯的時候,長長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這么賢良淑德又體貼的外室,他怎么會覺得不安呢?果然是錯覺!
嚴懷瑾看著靜謐的庭院,滿意的露出微笑。
他果然是來對了,這里安靜又祥和,住起來比飛鳥院舒服多了。
嚴懷瑾彎起唇角,滿意的回床上睡去。
次日一早,嚴懷瑾睡的正香,猛然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
他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差點以為有人在院子里殺豬,還是幾十頭豬一起殺的那種。
他清醒之后,又覺得是有人在院子里割樹,一刀刀割,一百刀都割不斷一棵樹的那種。
嚴懷瑾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的從床上爬起來,推開窗戶。
天邊泛著魚肚白,剛蒙蒙亮。
紀茴枝穿著一身淺紫色繡蘭花的緞面裙,坐在晨曦的光暈里,笑得十分善良。
如果不是她的手指撥弄著琴弦,如果不是她手里的七弦琴發出的聲音太難聽,嚴懷瑾絕對會把這一幕歸為他此生見過的最美的場景之一。
現在,紀茴枝沒逝,他想逝。
一曲終了,紀茴枝以一個完美的姿勢收音,抬頭對嚴懷瑾微微笑了笑,美得如花似玉。
嚴懷瑾雙手撐在窗臺上,有氣無力地開口:“你、你你你怎么起這么早?”
紀茴枝抱著琴施施然起身,“我們彈琴的人就喜歡這么早起練琴。”
“你這琴聲……”嚴懷瑾欲言又止。
紀茴枝抬頭問:“是不是‘如聽仙樂耳暫明’?”
嚴懷瑾揉了揉耳朵,“明明是‘如聽魔音耳暫聾’……’
他真的覺得自己快聾了!
“李云觴教了你這么久,就學成這樣?”
“進步神速?
“進步龜速。”
紀茴枝不為所動道:“勤能補拙,我覺得自己近日來進步的很快。”
賀流景‘吱嘎’一聲推開門,從旁邊屋子里走了出來,臉上是習以為常的平靜。
紀茴枝微微頷首,腳步輕快的回房補眠去了。
嚴懷瑾目光里透著一絲呆滯,滿懷希望的看向賀流景,“她只是興之所至,偶爾才這樣,對吧?”
“天天都這么彈。”賀流景遞給他一個冷漠無情的眼神,活動著胳膊往院子里走,“你可以像我一樣,選擇每天在這個時辰起床,然后到院子里打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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