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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這個角落不但不清靜,還格外受關注,周圍的人偷偷望著紀茴枝,不時竊竊私語,神色各異。
自從賀流景在王皇后宮里說了那番話,事情就很快傳揚開了。
現在行宮上下都知道,紀茴枝是三殿下心尖上的人。
三殿下愛這病美人如命,不肯委屈了她,連碰都不舍得碰,因為病美人身子不好他才把人接到府中嬌養,未曾染指過分毫,瞧三殿下的態度,之后恐怕是要給名分抬進門的!
紀茴枝頂著眾人探究的目光,抓了把栗子,一邊看舞姬跳舞一邊慢慢吃。
梅舒雪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湊過來跟紀茴枝咬耳朵,“心尖尖,你家殿下真對你這么好?”
紀茴枝咧嘴一笑,“如果盯著我讀書是對我好,那么他對我算得上是情深似海。”
梅舒雪:“……”好沉重的愛。
宴席開始,眾人舉杯,朝慶德帝和王皇后說著吉祥話,引得他們連連發笑,氣氛輕松。
紀茴枝靜靜坐著,偶爾跟著啜引幾杯,覺得酒味甚好。
今夜宴席準備的是王皇后喜歡的葡萄酒,盛在碧玉酒樽里,味道甘美又酸甜,紀茴枝忍不住多飲了幾杯。
紀茴枝手持碧玉酒樽,芊芊玉指輕輕搭在酒樽上,月光灑落,酒樽碧玉通透,她的指尖如削蔥白般好看,更襯得那張未施脂粉的臉如出水芙蓉一般脫俗出塵。
眾人心中忍不住感慨。
美人初看驚艷,按理說看久了就習以為常,可他們盯著這位病美人看了這么多天,卻總能發現新的美,她一顰一笑,一動一靜,都有不同的美感,時常令他們看直了眼。
紀晚鏡察覺眾人的目光后,臉色一點點變冷。
她望著偏遠角落里那張跟她有幾分掛像的臉,一點點攥緊了手中的酒樽。
本來這些人的目光都該是她的。
紀晚鏡嘴角冷冷的牽起,眼中閃過一絲傲慢。
這張臉跟她有幾分相似又如何?她能名貫京城靠的可不只是臉,而是她的才情,京城這些王孫貴胄們欣賞的也不只是區區一張臉。
紀茴枝這樣一個出身鄉野的丫頭,如何跟她國公府嫡女相提并論?
絲竹管弦聲悠悠回蕩,月上柳梢,宴席過半。
紀晚鏡倏然站了起來,唇邊帶著盈盈笑意走到中央的位置,對著王皇后屈膝福了福,“娘娘,臣女不才,準備了一支舞為您祝壽。”
王皇后彎唇微笑,“晚鏡素有才名,舞姿想必也是柔婉動人,快跳來跟本宮看看。”
紀晚鏡淺淺一笑,柔聲道:“娘娘,臣女聽說枝枝姑娘得李大人親自教導,想必琴技了得,今日是娘娘的生辰,不如請枝枝姑娘為我奏上一曲,一同為您賀壽。”
賀流景眉心一皺。
王皇后看向紀茴枝,面上浮起幾分興致。
她之前聽聞賀流景請人教紀茴枝讀書識字,已經覺得有趣,如今聽說賀流景還請了人教紀茴枝彈琴,不由也想看看紀茴枝的學習成果。
賀流景正要開口,王皇后已經笑瞇瞇道:“如此甚好,正好本宮也想聽聽枝枝的琴聲。”
紀茴枝想說的話在舌尖溜了一圈,終究是咽了回去,起身應了一聲是。
皇后對她不錯,今日是皇后生辰,她為皇后彈奏一曲就權當祝壽了。
嚴懷瑾苦不堪言的捂住耳朵,紀茴枝琴聲一出,今晚還有人能睡得著嗎?
夜涼如水,行宮內一片燈火輝煌。
銀桃把七弦琴取來,紀茴枝走上臺階,在琴旁坐下。
紀晚鏡已經換了一身水紅色的舞衣。
兩人本來就有幾分掛像,此刻同時站在臺上,猶如花開并蒂,相映生輝,眾人的目光不自覺被她們吸引,全都聚精會神的望向臺上。
賀流景面上從容淡定,心底卻捏了一把汗,他看著臺上的紀茴枝,竟然覺得比自己第一次上朝還要緊張。
紀茴枝試了試琴弦,抬頭望向紀晚鏡。
紀晚鏡眉眼張揚,朝她得逞一笑。
紀茴枝淡淡垂下眼眸,指尖輕動。
賀流景抬手撫額,沉痛閉眼,準備好迎接接下來的‘魔音’,他心道總歸是自己的人,待一曲終了,他就起身請罪好了,想來父皇和母后也從未聽過如此難聽的琴曲,今日也算是開眼了。
可出乎意料的,傳來的琴音幽幽如泉水流淌,空靈裊裊,竟極為動聽悅耳。
賀流景詫異睜開眼睛,看著臺上熟練撥動琴弦的紀茴枝,愣了愣。
須臾后,他倏地輕輕一笑。
原來是個小騙子。
琴聲傾瀉,紀晚鏡驚詫怔住,差點忘了動作。
她明明聽說芭蕉院里每日傳出的琴聲都十分難聽,嚴懷瑾更是被折磨的搬出了芭蕉院,紀茴枝明明應該彈得很差才對,怎么忽然彈的這么好?
她來不及細想,只能隨著琴聲舞動起來,心里卻止不住的懊惱,早知道紀茴枝彈得這么好,她就不多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