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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流景手里拎著弓,邊走邊隨口問:“母后不是給你賞賜了新衣裳么,怎么沒穿?”
紀茴枝往嘴里扔了塊核桃,“衣裳太貴重了,這里個個都是天潢貴胄,我身份低微,還是不要太招搖過市,免得又惹得哪個不悅,最后還是我吃虧。”
賀流景挑眉,“你會吃虧?”
紀茴枝抬手撫額,身子晃了晃,“當然,我這么弱。”
賀流景:“……”
兩人在門口分開,一個去水榭,一個去草場。
蓮花盛放在湖畔上,水榭里清風舒爽,女眷們穿著各色錦裙,身影穿梭在廊間。
紀茴枝帶著銀桃從水榭外走來,穿著杏色半袖,淺綠百褶裙,墨發輕垂,銀桃跟在她身后。
錢紫和胡夢舒躲在暗處,聚精會神的盯著她們。
“只要她把金鐲子撿起來,我們就喊人過來,一口咬定是她偷的。”
“反正金鐲子在她手里,到時候她有嘴都解釋不清。”
紀晚鏡站在她們二人身后,輕輕撫了撫鬢角。
雖然她覺得這個手段不夠高明,卻也等著看好戲,紀茴枝昨夜害她出糗,她當然要報復回來。
紀茴枝從草坪上走過,姿態閑適,眼看著就要走到金鐲子旁邊。
三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結果紀茴枝像沒看到一樣,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
金鐲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泛著金色的光芒,上面還嵌著晶亮的紅寶石,簡直是熠熠生輝,引人注目。
不可能沒看到呀!
錢紫和胡夢舒面面相覷,都覺得不可思議。
紀茴枝不知道她們躲在暗處,更不知道她們的心思,不然肯定要大笑出聲。
笑話,咸魚是不可能彎腰的。
路邊的野花都不能隨便采,何況是這諾大行宮里掉落的金鐲子?宮婢護衛們天天來來回回的走,他們又不是瞎的,難道不會撿么,哪里輪得到她來撿?如果輪到她了,那么十有八九有問題。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紀茴枝直接邁著大步走了過去,順便吩咐銀桃去通知管事嬤嬤,由管事嬤嬤來處理。
紀晚鏡眉眼陰沉地盯著紀茴枝的背影,不甘心的咬緊下唇,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事無一不讓她感到暴躁,紀茴枝現在就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可她偏偏不能表露出來,不能讓人發現端倪,更不能讓人知道她如此在乎一個這般身份低微的小人物。
紀晚鏡抿了下唇,幽幽開口:“算了,反正她上次把茶潑在我們身上都沒事,我們惹不起她的。”
提起此事,錢紫和胡夢舒頓時更加氣憤,新仇舊賬一齊涌上心頭。
胡夢舒咬咬牙,如同喪失理智一般,突然朝紀茴枝的方向沖了過去。
建造行宮的工匠們獨具匠心,連接水榭的淺溪上用一塊塊高高的石頭鋪成路,道路不長,但走起來蜿蜒有趣,得踩著一塊塊石頭過去,盡頭就是蓮池水榭。
紀茴枝正走在石頭路上,突然一陣濃濃的脂粉香從身后傳來,她來不及思考,一雙手就從身后推了過來,事發突然,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反應穩住下盤。
胡夢舒用盡全身力氣去推,卻發現紀茴枝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紀茴枝往前跨了一步,旋身扼住胡夢舒的手腕,借力穩住身形,回頭看她。
胡夢舒怒火上頭,再次使出全身力氣去推。
“賤人!你別想跑!”
紀茴枝眉梢一挑,猝不及防的松開手,側身躲開,胡夢舒尖叫一聲,揮舞著手臂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水里歪斜。
“啊啊啊!”
紀茴枝漠然看著她噗通一聲摔進水里。
胡夢舒濺起水花,驚叫出聲。
紀茴枝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漠然冰冷。
溪水不深,胡夢舒撲騰了一會兒就從水里站了起來,她全身濕透,發絲滴著水,衣裳和頭發上粘著淤泥和水草,整個人瑟瑟發抖。
她根本不會泅水,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臉色煞白不見血色。
紀茴枝沖著胡夢舒緩緩一笑。
水榭里的人被叫聲引過來,見此情形都有些疑惑。
“胡小姐怎么掉進水里了?”
紀茴枝轉頭面向眾人,期期艾艾道:“都怪我,我本來想拉住胡小姐的。”
胡夢舒:“……!”你怎么有兩副面孔!
梅舒雪上前牽住紀茴枝的手,“你都自顧不暇了,怎么還想著幫別人,你身子這么弱,如果跟著掉下去非得受寒不可。”
紀茴枝搖頭,“都怪我力氣太小了,反應又慢,本想救人卻連胡小姐的衣衫都沒碰到。”
梅舒雪道:“是她自己沒站穩,豈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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