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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茴枝火氣稍歇,吩咐道:“把庫房里剩下的花雕酒送去何府,就說是我的賀禮。”
銀桃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回稟道:“娘子,殿下讓人把您庫房里的酒都用箱子鎖上了。”
“……那就連箱子一起送去,讓何雨薇自己找個斧頭把箱子砍了。”
紀茴枝捏碎手里的核桃,幽幽冷笑。
有的人一天是大魔王,一輩子都是大魔王!
可惡!
次日,紀茴枝乘車去了梅家。
賀流景不讓她出門她就偏偏要出門。
不過她也沒有失去理智,帶了幾名護衛。
現在朝中雖然混亂,但賀如峰和賀軒應該不敢在這個時候再鬧出事端,何況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外室,只要前幾天沒在風口浪尖上惹出麻煩,現在出門已經沒事了。
來到梅家,家仆進去通報,梅玉臻很快親自迎了出來,看到紀茴枝眉眼里都是笑意。
兩人攜手進了屋。
紀茴枝把在行宮畫的那幅湖景圖拿出來送給梅玉臻。
梅玉臻看著畫贊不絕口,當即就把畫掛到了屋子正中央。
“可惜我這次沒跟去避暑,不然……”梅玉臻笑容一頓,神色微微黯然,“不然我就能看著晚鏡,不會發生那樣的事了。”
她握住紀茴枝的手,歉疚道:“枝枝,是我們家對不起你,難為你還愿意來看我。”
紀茴枝看著她眼底的濕意,輕輕回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在我看來,你是你,紀晚鏡是紀晚鏡。”
梅玉臻眼睛通紅,“幸好你沒事,不然我這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紀茴枝能看得出她容顏憔悴了很多,想必這段日子一直寢食不安。
“夫人愿意以真心相待,那么我自然也以真心回敬,至于紀晚鏡,我不會原諒她,但也不會在你面前詆毀她。”
梅玉臻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你是個好孩子,晚鏡做出那樣的事,我不會奢求你原諒她的。”
紀茴枝淺笑,看著她的面色問:“夫人最近身子不爽利?”
梅玉臻苦笑了一下。
她這段時日病了一場,所以有些憔悴,她想不通女兒怎么會做出毀人清白這樣狠毒的事,一直郁結在心,前段時間總病殃殃的,否則她早就去別院給紀茴枝登門致歉了。
如今紀茴枝不怪她,她卻覺得更愧疚。
一名婢女走進來,恭敬道:“夫人,馬車已經備好了,供品香燭也都備好了。”
梅玉臻面露難色,吩咐道:“讓車夫先回去歇息,我陪枝枝用過午膳后再去,你派人給長嫂遞個信,就說我下午再去祭拜大哥。”
紀茴枝問:“夫人準備去何處?”
“今日是我相公長兄的忌日,我本來想去青云觀一趟。”
紀茴枝略一沉吟道:“既然是祭拜就不能誤了時辰,不如我陪你走一趟,正好我也去道觀拜一拜。”
梅玉臻面色遲疑,“會不會誤了你的正事?”
紀茴枝莞爾道:“我今日清閑,正好出去散散心。”
兩人乘著馬車一路去了城外的青云觀。
青云觀在山上,距離山下有一條長長的階梯,紀茴枝扶著梅玉臻慢慢往上走。
“紀大爺的忌日怎么會到道觀中祭拜?”她好奇問。
“此事說來話長。”梅玉臻邊走邊道:“長兄本是國公府的世子,我相公紀威是嫡次子。”
“我相公年輕的時候想自己闖出一份家業,就去從了軍,后來他立了功,官位一升再升,我們就另立了府邸。”
“不成想,過了不久長兄被陛下派去邊關傳旨,恰逢紀家老太爺八十大壽,我相公便跟長兄一同回京,結果回京的路上長兄染了寒癥,竟然就這樣一命嗚呼。”
梅玉臻嘆息,“長嫂蔣氏自從長兄過世后就一直住在青云觀里清修,在這里給長兄立了牌位和長明燈,所以我們每年都到這里祭拜。”
“原來如此。”
梅玉臻望著眼前熟悉的道觀,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當年晚鏡失蹤的時候,我天天在這里長跪祈福,從山下到山上,一遍又一遍的磕頭,祈求上蒼能把女兒還給我,后來晚鏡真的回來了。”
梅玉臻苦笑了下,“我年年都會來添筆香油錢,再誠心拜一拜。”
紀茴枝彎唇道:“這道觀還挺靈驗。”
“是啊……”梅玉臻仰頭看著道觀中的神像,“可不知道為什么,女兒明明找回來了,我還是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梅玉臻說完怔然了一下,這些話她連紀威都不曾說過,可面對紀茴枝不知為何她就不自覺順嘴說了出來。
她低頭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后怕吧。”
兩位步入青云觀,走過青石小路,來到一處神殿。
一位穿著青灰色袍子的婦人跪在殿中,面冷如霜,鬢發微白。
紀茴枝猜測她就是蔣氏。
梅玉臻帶著紀茴枝靜靜站在殿門口,待她起身,才上前輕喚了聲‘嫂子’,“你近來身子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