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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瑋一雙眼瞇了瞇,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漫不經心地開口:“本來以為你很單純好騙呢,可發現跟我是同類人,就收了心思。”
“哪一類?”程陽問得言簡意賅,但卻篤定她一定會明白。
“不輕易相信別人。”林亦瑋定定地望著他的眼,淡然應回答,其實還有一句“冷血無情”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程陽沉默了半晌,終是點了點頭。是的,他們兩個人太相像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還是早點扼殺的好。
活動結束后,因兩人走出體育館的時候刻意磨蹭了一會,守在大門外的林亦萱就順順利利地攔住了他們。
在林亦萱目光望過來之前,程陽就一把將拉著的人藏到了自己身后,還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程陽!!”似乎意識到自己太氣勢洶洶了些,林亦萱又壓低了聲音:“程陽,她是誰?”
縱然聲音低了八度,可這話里的責問,只要是個人就能聽出來,更何況是將她眼里的憤恨看得一清二楚的程陽。
“跟你沒關系吧,林亦萱,讓開!”程陽的臉色驀然冷了下來,眼神也從她臉上移開,仿佛實在不愿瞧見她一般。
林亦萱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受過這么多氣,早上為了趕時間,她甚至暫時放了小雨一馬。可現在,她實在是忍不下去了,覺得整顆胸腔都像是被塞滿了火藥,膨脹著快要炸裂開來。
她垂下眼眸,眼神箭一樣射在面前兩人交握的手上,忽然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將躲在程陽后面的紅衣少女拽了出來,對方似乎還吃痛地哎呀了一聲。
林亦萱忍不住扭頭去看程陽,只見總是鎮定自若的他竟然有一瞬間的慌張和害怕,這樣的擔憂神色,即使她在男生浴室拽著衣衫不整的他不肯離開,即使她將他最常用的那副圍棋扔進了學校的噴泉,也都從來沒在他臉上看到過。
“萱兒,你怎么在這里?”一聲帶著些許訝異卻又極其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亦萱不由怔了一怔,她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人,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林亦瑋!!!”后面的三個字幾乎從牙縫里擠出,林亦萱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她曾經不止一次向姐姐抱怨過程陽的無情,不止一次向姐姐求助,雖然她總是微笑著什么也不說。
可是如今,她的好姐姐正和程陽親密地手挽著手,穿著一模一樣的情侶服,甚至剛剛還在大庭廣眾下接了吻。
林亦瑋有些無措地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要將自己的手從程陽手里抽出,卻被他緊緊地握住,只好作罷。而程陽已經再次站到了她身前,防備似的盯著林亦萱。
這么近距離地目睹兩人間的親密動作,林亦萱絕望地大喊大叫起來,她伸出手去,想要給林亦瑋一個巴掌,可看著被程陽緊緊護在身后的人,又只好無力地垂下了手。
一旁的趙倩茹也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她輕輕去拉林亦萱的手,剛碰到,就被她一個大力甩開。
林亦萱扭頭看是趙倩茹,竟然想也不想就掄起巴掌甩了過去,她現在的恨意幾乎要將自己吞沒,程陽打不得,林亦瑋打不得,那就只有湊上來的趙倩茹了。
這一巴掌似乎用了林亦萱全部的力氣,趙倩茹被打得歪了歪身子,頭都有些暈眩,只覺得剛剛還照得人發熱的陽光竟然散著悠悠的藍光,眼前的人影也跟著模糊起來,一個發軟就癱倒在地。
此時往外走的觀眾已經少了很多,三三兩兩結著伴,只顧著和一旁的人討論著科比,沒人留意幾個中學生的舉止,只當他們在高興地玩鬧而已。
此時的林亦萱已經完全失控了,她喘著粗氣,眼睛赤紅,雙手呈爪狀,像空中虛抓著,口里呀呀地叫著,沖著林亦瑋就撲了過來。
程陽忍住心里的驚愕,上前將她一把攬住,轉身問林亦瑋:“怎么回事,現在怎么辦?”
林亦瑋收起臉上的懦弱,云淡風輕地開口:“打暈。”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一個收藏的節奏啊,敢不敢再多一點啊,笑出淚。
☆、有的鬧了
“什么?”程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唾沫,卻慌亂地無從下手。
林亦瑋嘆了口氣,終是繞到林亦萱身后,右手作刀狀,在她脖子上比了比就狠狠砍了下去。好在林亦萱本身就已經激動到快要暈厥,此時遇到大力撞擊,便一倒頭昏了過去。
近距離觀看這一幕的程陽,臉色變得十分復雜,望向林亦瑋的目光里有震驚有害怕,有幾分懷疑,還有一絲不忍心。他知道林亦萱性情乖戾暴怒,但從來沒見過鮮活的她被氣到不能控制自己的地步。
林亦瑋假裝沒有察覺到他的眼神,伸出手去想要將林亦萱從他懷里接過,卻被程陽下意識的一個轉身,將人帶著躲了開去。
林亦瑋心里嘆了口氣,面上卻是無謂地揚了揚眉,“怎么,心疼了?那你就等萱兒醒來后告訴她真相,說我是主謀而你只是被脅迫了,我想她會很高興原諒你的。”
程陽尷尬地別過臉去,聲音很低,像是在解釋給她聽:“你抱不動,我背著她吧。”
林亦瑋沒有接話,徑直往前走去。程陽小心翼翼地將林亦萱背在身后,快走幾步追上了她。兩人心照不宣地忽視了還未從地上起身的趙倩茹。
站在出租車停靠點旁,程陽的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句似乎是道歉的話來:“我剛剛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她雖說讓人很厭惡,可到底是個女孩,今天這個樣子,也是我害的,所以看你剛剛那樣,難免…難免…”卻是再也說不下去。
林亦瑋似笑非笑地撇了他一眼,接過話來:“她身體不好,如果剛剛不打暈她的話,怕是會傷到自己。”
程陽只覺得心里咯噔一下,他覺得自己誤會了這個少女,尤其在剛剛一瞬間對她的防備,簡直是有些過分了,正要開口道歉,卻聽見她又淡淡地開口:“不過,我可不是怕她會傷到,只是大庭廣眾之下,傳出什么林家小姐自殘自傷的言論,對我也是不利。”
她的話不似作偽,也十分的冷漠無情,卻隱隱有些自怨自艾的味道。程陽道歉的話語被噎了回去,覺得如鯁在喉,因為這一瞬間,他聽出了她話里的嘲諷和輕蔑。
一直到坐上出租車,又到了林家,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林亦瑋按響了門鈴,只簡單說了幾句,張叔就將車子開到了門外,李嬸急忙下來,幫著林亦瑋將林亦萱扶了進去。
看著眼前這座大得離譜的庭院,程陽縱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也著實被驚了一下。坐落在山腳,幾乎沒有鄰居,剛剛沿路的那一長條圍墻想來都是林家的院墻,這條筆直寬敞的瀝青路,起點是最近的一個公交站,終點就是林家大門。
大門上高高的柵欄涂著透明的清漆,仍然有點點斑駁的鐵銹爬在上面,顯示著這座宅子的年代久遠,也昭示著主人的富貴非凡。
“程陽?程陽?”林亦瑋喚了他兩聲,才將他游離的神思拉回,自然也發覺了他眼底想要掩蓋住的黯然。“今天謝謝你,我們先走了。”
程陽點點頭,看著車子從自動門里緩緩駛入,很快便一個拐彎,消失在了表面郁蔥一片的高大假山后。他轉過身來,在出租車窗戶前彎下腰,禮貌地向司機詢問車費:“師傅,多少錢?”
中年司機也十分和藹,指了指座椅上的三張百元鈔票:“剛剛坐在前排的那個小姑娘已經給了,說讓我把你送回去,也要不了這么多,一會到了我再找給你。”
程陽說話前已經將手塞進了口袋,聞言拿錢的動作便頓了頓,心里涌起幾絲酸澀,苦笑著說道:“這樣吧,您將剩下的錢找給我,我不坐了。”
司機愣了愣,似乎完全沒料到他會來這么一句,口里嘟囔著:“這里這么偏,我還得空車回去。”可還是找了錢過來。
程陽接過看了看,只將兩張整的留下,零錢又遞了過去:“這些給您吧,真的不好意思,我想走一走。”
司機有些猶豫,可還是笑著接了過去,發動車子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