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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倩茹的聲音一下子陰沉起來,語氣里更帶著十二分的狠厲:“我要你選擇一個人去死!聽著,她倆的背后都貼著紙,一個寫著生,一個寫著死。你猜猜看,那個是死?”
說完又噓了一下,得意地輕笑道:“要認真哦,你猜了誰,誰就要乖乖去死,砰!如果你猜錯了,可就是砰!砰!明白了嗎?”她一邊學著槍響,一邊發出咯咯的笑聲。
方子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盯著矮個男人紋絲不動的手臂,終于出聲哀求道:“倩茹,我們有話好說,不鬧出人命好不好?”
“人命?”趙倩茹嗤笑了一聲,放柔了聲音道:“子安,晚了,人命已經鬧出來了,你忘了咱們的孩子嗎。他那樣小,卻被比他還大的刀子砍成了兩截??!手術之后醫生給我看托盤,你知道嗎?他的頭很漂亮的!那是我們的孩子啊,子安!”
方子安的牙齒漸漸開始顫栗起來,他拼命控制住,仍是哀聲求道:“倩茹,孩子以后會有的,會有的,你不要干傻事好不好?”
“那,那你會娶我嗎?”趙倩茹打斷了他的話,羞澀地問著他,可幾乎同時,她瘋狂地大笑起來,止也止不住,到最后竟然夾雜著笑聲斷斷續續道:“晚了,沒有孩子了,你必須選擇。不過可以給你一個提示,紙上的生死是我寫的呢,你試試看能不能和我心靈相通?。 ?
方子安絕望地掙著身上的繩子,卻也只能在徒勞的掙扎中無力地癱軟在水泥柱子上。
矮個子男人抬手看了看腕表,沉聲道:“小方總,計時三分鐘,開始選吧。時間過了,兩個都得死?!?
就在此時,一直昏迷著的林亦萱慢慢醒了過來,正好聽見了矮個子男人的這番話,便誤認為被方子安選的人可以不用死。她立即眼含期待地看著他,一邊狂點著頭,一邊嗯嗯嗯嗯地叫著,好似是讓他選她。
方子安的額頭已經慢慢滲出了汗珠,豆大一樣一顆顆迅速從他的臉上滑落。
“還有兩分鐘。”耳機里趙倩茹幾乎和矮個子男人同時報時。
林亦瑋依然靜靜地坐在那里,微低著頭,看著遍布了油污的地板,仿佛對目前的危險毫無察覺。
林亦萱此時已經是滿臉的淚,她死死地盯著方子安,依然在無言的懇求。
“還有一分鐘?!边@次只有矮個子男人一個人報時。
方子安終于認命地抬起了頭,慢慢張開了嘴。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會有兩更,然后就完結啦!
☆、一切落定
就在快要吐出一個名字時,他卻突然變了模樣,瘋了一樣地掙扎著身上的繩索,大聲嚷嚷道:“我可以給你們錢,比趙倩茹給的更多,十倍百倍,只求你們不要開槍!我可以將你們送出國去!一輩子衣食無憂,你們的家人我也可以送出去!真的,只要你不開槍!”
剛子在方子安發狂的瞬間就已經伸手拿刀抵住了他的喉嚨,可聽到這些話也不由有些心動,征求地看著矮個子男人:“大哥?大哥?”
矮個子男人也是微微一怔,轉身看向了方子安,似乎在考慮他這番話的可信度,只略微思考,他就搖了搖頭,將略微放低的胳膊又舉了起來,剛要轉正身子,就覺得后頸一陣劇烈疼痛,頭暈目眩間朝著來人扣動了扳機,隨后,整個人便倒在了地上。
偷襲他的人正是陸洋,他剛才從廠房另一頭的破窗戶跳了進來,拿著一根長棍,從幾人背后沖了出來。
方子安的大吼大叫,剛好掩蓋住了他的腳步聲。
然后,他在矮個子男人轉身的瞬間,掄著手里的棍子狠狠地朝對方的脖子打去,因為機會只有一次,他便用了所有的力氣。
剛子見狀,立刻舉著刀撲了過來,卻被陸洋一個側踢踹飛了出去,捂著肚子癱在了地上。
陸洋快步走過去,在剛子疑惑驚悚的眼神里奪過了他的刀,先割斷了綁著林亦瑋手腳的繩索,也顧不上和她交流,又迅速反身割開方子安的,喊道:“快幫忙!”
于是,方子安顫著手腳,和陸洋一起將剛子和那個矮個男人拖到了柱子旁,又用地上的繩索將兩人背靠著背綁好。
林亦瑋此時已經撕開了臉上的膠布,腳步踉蹌地沖到了陸洋身邊,焦急問道:“打到哪了?”聲音里都是隱藏不住的顫抖。
陸洋搖了搖頭表示沒有打中,伸手將她緊緊抱在懷里,對方子安吩咐道:“院子里還有一個被打昏的,也將他拖進來綁好吧。還有趙倩茹,在那輛保姆車上,綁住她?!?
方子安看著面前相擁的兩個人,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卻還是依言走了出去。明明拿著錢,不顧性命只身來救她的人是自己,不是嗎。卻還是為旁人做了嫁衣裳。
剛剛,就在趙倩茹說了那句還有兩分鐘后,電話那頭就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陸洋的聲音:“我是陸洋,低頭,假裝思考?!焙芸?,他的聲音便再次傳來:“抬頭,大聲和綁匪談條件,錢,出國,隨便什么???!”
于是,他照做了。林亦瑋獲救了,陸洋成了英雄。
方子安站在昏黃的夕陽下,內心一片酸澀。他機械地抬腿,走了過去,將倒在地上的強子拖回廠房,低著頭將人綁好后,又出去找趙倩茹。
陸洋此時已經拿著從自己衣服里子上撕下來的一角,蘸了些綁匪先前喝剩的洋酒,輕輕擦拭著林亦瑋的臉畔和唇角,眼里滿是疼惜,嘴上卻開著玩笑道:“剛剛為了速戰速決,我拉開車門只對著她的太陽穴打了一拳,不能劃花她的臉為你報仇,真是可惜?!?
林亦瑋發出了嘶的一聲,也不答話,只伸手擦著他臉上已經干掉的口紅,眼底滿是笑意:“這個口紅的顏色挺適合你的。”
陸洋的手頓了一頓,繼續輕輕為她消毒,擦完后,才低頭在她額上吻了一下,低聲道:“你要喜歡,以后我天天涂給你看,只要你好好的?!?
最后一句輕輕的呢喃,仿佛溫暖的溪流一樣浸潤了林亦瑋一直繃緊的心弦。她眨了眨眼,淚水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陸洋見她竟然哭了,第一反應是低頭檢查她的手腳,發現只是勒得紅腫并未破皮,才有些明白過來,又將她攬在懷里輕聲安慰道:“沒事了,我一直都在。別哭了,一會又得擦酒,疼呢?!?
輕撫她后背的手觸到了那張紙,陸洋便摸到邊緣撕了下來。察覺到他的動作,林亦瑋也連忙站好身子抬眼去看,見上面寫著死字,不由好笑道:“我猜另一張寫的也是死?!?
陸洋笑著點點頭,伸手同她做了個擊掌的動作,表示所見略同,然后將那張紙撕碎扔在了地上。
處理好一切的方子安站在門口,看到的就是兩人相視而笑的這一幕。
而林亦萱則還被綁在椅子上嗯嗯嗯地喊著,所有人似乎都忘了她。陸洋甚至走到她背后,確認了那張寫著死的紙,也沒有想著去幫她解開繩索。
等林亦瑋稍微休息一下后,陸洋便攙著她出了廠房。因為不確定警察到來的時間,且兩人都因為饑餓和高度緊張有些虛脫,便決定先行離開。并沒有管林亦萱和方子安二人。
陸洋伸手為林亦瑋開了車門,林亦瑋卻站在原地不動了,有些難言地看著陸洋。
陸洋歪了歪頭,笑道:“好吧?!?
他總能明白她的意思,也總順著她的心意。林亦瑋從心底浮出一絲感動,對他微微一笑,便轉身往剛剛的那間廠房走去。
只走了幾步,她便停住了腳步,因為方子安正站在門口,神色驚喜地望著她。
“你跟我們一起走吧。”林亦瑋淡淡地開口,剛要轉身離開,卻聽見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林亦瑋,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