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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途中,蘇芷涵不經意瞧了一眼車簾外,馬上讓小廝停車。馬車停在街邊,她掀開車簾,朝著人群中選簪子的小姑娘招招手,那姑娘正是楚楚。
楚楚望見蘇芷涵,什么簪子都不顧了,穿過人群,跑向馬車。
“蘇姐姐!好巧啊,你怎么在這里啊?也來逛街嗎?楚楚好久都沒見到蘇姐姐了。”
蘇芷涵朝著楚楚伸出手,柔聲道,“上來,我送你回俞江別苑。”
路上,楚楚開心的講著近些日子發(fā)生的趣事,因著蘇芷涵有要務在身,俞憫嫣那頭便會多來照顧楚楚等人。馬車抵達俞江別苑后,俞憫嫣剛好也在別苑中。好友見面敘舊的話便多了,楚楚奉完茶,坐在一旁雙手支頜,安靜的聽二人閑聊。
“我聽聞最近洛陽城有女子無故失蹤,疑似被厲鬼抓去的?”
蘇芷涵知道她說的就是楊小姐的案子,便將今日的發(fā)現一并告知。
“你們近期出門都要小心,如果有陌生的人來搭話,更要警惕,最近不太平。”
俞憫嫣聽出她話里的意思,“你是說,楊小姐失蹤不是偶然,還會有人失蹤?”
蘇芷涵點點頭,“我也不確定,不過總是覺得這件事尚未結束,那個消失的商人說不準就會伺機朝別的姑娘下手。”
她目前尚且不能推測出兇手的目的,如果說是為了錢財,在把楊小姐送給張員外以后就可以止住了。如果說怕暴露擄人的事,只殺楊小姐一人即可,為何要給兩人下那種毒?這樣豈不是更加暴露楊小姐的身份。
蘇芷涵原先只是懷疑,這可能是兇手慣用的一種殺人形勢,而這個懷疑在三日后便被證實了。
關于楊府千金和張員外被害的案子尚未破解迷局,第二樁同樣手法的案子便報到了大理寺衙門。
蘇芷涵機會是連夜被叫到事發(fā)現場,這一回出事地點不在宅院,而是在一家名為馨月的客棧。大理寺侍衛(wèi)迅速將客棧內外封鎖,不準任何人進出。
發(fā)現尸體的是客棧小二,說是去上房送茶水的時候發(fā)現怎么敲門都無人應聲,結果就出了這樣的事。
當蘇芷涵和趙寺正相繼進到左上房,看到兩具尸體時,俱是一驚。房中一男一女兩具尸首的死狀與頭一個案子完全一致,甚至姿勢和插刀的位置都不差分毫,更離奇的是那具男尸正是楊府大少爺。
夏丹雪幾乎是與他們同一時間抵達馨月客棧,像往常驗尸一樣需要清場,蘇芷涵正好趁這個機會詢問客棧小二。
根據小二交代,楊少爺經常在馨月客棧留宿,好方便轉天去蘭茵閣賞曲喝酒,不會被楊老爺責備。今日正午過后,楊少爺背著一名女子進了客棧,還給小二一錠金子囑咐他不要聲張。小二以為是楊少爺從蘭茵閣帶出來的姑娘,想要快活快活,不成想有這么一出。
“若是知道出這么邪的事兒,小的絕不會替他隱瞞。”客棧小二眉毛皺巴到一起,似乎腸子都悔青了。
蘇芷涵思索片刻,迅速找出兩起案子中的共同點,其一,兩具男尸生前都去過蘭茵閣,看上去是蘭茵閣的常客。其二,第一起案子的女尸是楊府的嫡女,受父母百般寵愛,客棧里的女尸隨不知身份,但從堆在地上的衣裙來看,用料是上好的綢緞,應該也是出自富裕人家。
這時候趙寺正帶著兩個侍衛(wèi)趕過來,“查到了,被害女子是洛陽城北馮員外家的嫡女,老兩口只有這么一個女兒,上個月離奇失蹤。案子一直在大理寺掛著,未曾找到人,沒想到”
第二個共同點也有了,那么兇手到底為何專門對具有這兩種共同點的人下手,還非得做出同樣的手法。
莫非是有何寓意?
左上房的門突然被推開,夏丹雪站在門口,掃一眼門外清醒,“兩具尸體同樣是中毒而亡,和楊府案子的毒一樣,死亡時間是近日晌午后。”
兇手專門劫持高門嫡女,讓其受盡欺凌含恨而終,且每每都是如此。兇手在一月前就已經開始實施計劃了,甚至可能準備的更早,是早有預謀。
接到消息的楊家老爺和夫人趕到馨月客棧,被大理寺侍衛(wèi)攔在門外,可始終不肯離去。最終,趙寺正還是允許放二人進來,楊夫人看見親生兒子的死狀
,當時就昏死過去。楊老爺抱住楊夫人,轉頭就吐了一口鮮血。
一雙兒女相繼被人殺害,任誰也是難以接受。趙寺正派人將二人送回府,繼而連連嘆息,饒是見慣了這種場面,也難免唏噓。
前思后想,蘇芷涵還是覺得此事與蘭茵閣脫不開關系,畢竟楊少爺和張員外的共同點只有蘭茵閣這一條。
她每次去往蘭茵閣,留下的都是虛假身份,唯獨留了個府邸地點是專門接受消息用的。這地點離著蘇府有些距離,算是蘇府在外置辦的別苑。她留了一個小廝在別苑專門盯著蘭茵閣的消息,上次接到雨薇姑娘的邀請,這次又接到一封,卻是白梔姑娘的邀請函。
蘇芷涵想起那日撞了自己留下姓名的白衣姑娘,微微蹙眉,蘭茵閣的姑娘們都很不簡單。
按照邀約,次日晌午后,她依舊按照虛構的身份,乘馬車去到蘭茵閣。門前迎客的小廝見到她來趕忙帶路。這回未將她帶到二樓雅間,而是帶到了三樓。
“這里不是雅間吧?”聽說是蘭茵閣姑娘們的閨房。
小廝捂嘴笑道,“公子您有福啦,咱們姑娘鮮少允許客人上三樓。”
蘇芷涵一頭霧水被帶進房間,小廝退出去之后,她便坐在房間里等候。看布置這里應該是女子閨房外間沒錯,房間里彌漫著一股花香,好像是梔子花。
案上放著精致的糕點和一壺清酒,再看珠簾后鋪著大紅地毯。她能感受到里間是有人的,稍沉片刻,耳邊響起叮叮當當的鈴鐺聲。接近著,白衣女子從屏風后輕步走出,于紅毯上翩翩起舞。女子身姿曼妙,步履輕盈,似是掌間飛燕。腳踝的金鈴鐺隨著女子舞動,頻頻作響,別有異域風情。
蘇芷涵只是看著,看白梔從珠簾后繞出來,于面前扭動腰肢,衣裙翩翩,像是誤入凡塵的精靈。
一舞畢,蘇芷涵鼓掌道,“好舞,美哉。”
白梔姑娘盈盈下拜,“多謝公子夸贊,為公子獻舞是奴家的榮幸。”
蘇芷涵直抒贊美之意,隨后狀似不經意的問,“白梔姑娘為何讓在下當了姑娘的入幕之賓。”
白梔掩唇笑道,“奴家覺得公子面善,與以往來閣中的客人不一樣。”
蘇芷涵去拿酒壺的手稍頓,難不成這位白梔姑娘看出什么來了?隨后繼續(xù)去斟酒,卻被白梔搶先。
“奴家替公子倒。”
白梔恭順的跪坐在旁邊,滿上一杯清酒,雙手奉上,“公子請。”
蘇芷涵接過就被,放在手里未飲,“在下聽到最近有些傳聞,說是蘭茵閣的常客張員外和楊少爺接連被害身亡,不知白梔姑娘有沒有聽說過?”
白梔頷首,“奴家確實聽了些風聲,那張員外和楊少爺也是來過幾回,大都是找雨薇妹妹去的。蘭茵閣的貴客太多,白梔也不是人人都熟悉。”
蘇芷涵聽到貴客二字,低頭掩下眸中的神色,隨后飲了清酒。